扁担下的yu火 - 17余韵

    说完，她像耗尽了最后一生机，彻底闭上了睛。那张被汗、泪、油污得一塌糊涂的脸上，只剩无边无际的疲惫和一难以言喻的、空的复杂。健健膛的起伏也渐渐平缓，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发一声混的咕哝，糙的大手无意识地在她沾满汗泥污的光脊背上挲了两。

    短暂的死寂。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两人重的呼。

    不知过了多久，健健沉沉睡去，鼾声如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李宝莉艰难地睁开。她挣扎着，像一散了架的木偶，从健健沉重的怀抱里爬来。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一，差摔倒。她扶着墙，一步一挪地走到池边，拧开龙。

    哗哗的声在夜里格外清晰。她拿起那块肮脏的抹布——那块过她嘴、沾满油污屈辱的破布——在冰冷的用力搓洗。很凉，激得她一哆嗦。她洗了很久，直到抹布看不原来的颜，也洗不去那纤维的油腻味。她用它一遍遍地拭自己布满汗污、泥污、和不知名黏的，动作麻木而机械。

    然后，她蹲，用这块永远洗不净的抹布，开始清理地上的狼藉。翻倒的瘸饭桌，碎裂的碗碟，泼洒的油汤，撕烂的衣……油腻的污渍和冰冷的混在一起，沾满了她的手指。她默默地着，像在拭一场惨烈战斗后的废墟。偶尔抬，能看到床上健健沉睡的影，鼾声震天。

    就在她快要清理完那片狼藉时，黑暗，健健扔在床充电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幽蓝的光。一条短信的预览容，清晰地在屏幕上显示来：

    ≈gt;“死鬼，今晚还来不来？人家面想死你了……”

    李宝莉地的动作猛地顿住了。她蹲在冰冷的地上，手里攥着那块漉漉、油腻腻的抹布。昏暗，她的神瞬间沉了去，像两不见底的枯井。她静静地看了那亮着的屏幕几秒钟，然后，极其缓慢地，极其平静地，转开了视线，看向窗外。

    窗外，汉正街的灯火尚未熄灭，车的轰鸣隐隐传来，永不停歇。像一条着脓血的河，裹挟着无数蝼蚁般的生命，奔向一个看不见的尽。

    她默默地低，继续着地上那片永远不净的污渍。动作依旧机械，只是背脊，在昏暗得异常僵。半晌，她无声地站起，走到床边，没看那手机屏幕，也没看床上熟睡的男人，只是默默地，翻了个，背对着健健躺，拉过那床散发着汗味和味的薄被，盖住了。

    黑暗，只有墙上那只红的塑料挂钟，还在不知疲倦地走着，滴答，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