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苔 -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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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像是利剑般刺在陈沂心,他早知自己愧对所有人,可当这些血淋淋地被撕开的时候,原来还是会这样疼,疼得他快要不上气。

    怎么办啊。陈沂想,他欠了这么多,拿命偿还恐怕也是不够的。可他已经一无所有了,还能拿什么还。

    晏崧在一旁观察这对相貌相似的弟,陈沂从未和他提起过家里的状况。他只是知陈沂有一个,母亲病,却从没想过他和家里是这样的关系。

    从前他自诩可以轻轻松松看清楚陈沂这样的人,给他贴上各固定的标签,可真的到了前,他好像又能从三言两语里切受到,陈沂到底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他连能不能死都不由自己决定。

    晏崧觉心一阵疼,站在陈沂的位置光是想一想他都不过气来,他终于知陈沂一路走过来肩上的担有多重。

    此时此刻他第一次站在陈沂的视角里,脱开所有的傲的审判,他惊奇地发现,如果他是陈沂,他好像也走不这个死局。

    而陈盼继续:“你天天跟一个男的鬼混在一起就算了,你为什么要寻死啊?”

    说到这,她声音也有些哽咽。她恨陈沂吗?恨肯定是恨的,恨自己的命运依托于他,人活在世上,其实很大一分是靠恨支撑的。她只有把这成支,才能有动力活去。

    可恨是恨,她更不能忍受陈沂活成这样,现在陈沂竟然想要去死,这样她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陈沂张了张嘴,他鼻腔发酸,嘴里都是铁锈味。

    为什么死。

    这是个很笼统的问题,从前那么多困难、过得再苦再累再没有尊严的时候,他也从未想过要去死。

    工作、亲人、。这些概念都太大了,世界上其实没有什么人可以完全遂意,他都明白。得偿所愿是少数人的奢望,求而不得才是他人该有的常态。这些他都明白。

    可或许只是因为那天晚上雷声太大,雨起来太冷,他不想再一个人度过这样的漫漫夜而已。

    过病床,这栋建筑只有午后那一会儿可以照屋里来光。

    陈沂默默给陈盼递着纸,他像是错事儿的孩一直低着,陈盼坐在他床边,泪一直往掉,落在陈沂的手臂上,

    恨和本来就同源。

    再刻薄和恶毒的话,或许也只是因为不愿意失去。

    折腾一天,大家都累了。护士来给陈沂复查,晏崧和陈盼单独去。

    病房外的走廊上,晏崧先开歉:“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他。”

    陈盼冷哼一声,“你也知,陈沂当初信誓旦旦跟我说,不论怎么样都要跟你在一起,我还以为你们多刻的,结果他妈去世你不知,他在家里割腕你才发现?他怎么会走到这步?”

    晏崧整个人僵住了,他忍不住一阵颤栗,哑声问:“不论怎么样都要在一起?”

    “是啊。搞得跟多喜一样,两个男人之间能这样……”

    不对。陈盼剩说的什么晏崧已经听不见了,他们的关系只不过是因为一纸协议,这期间他恶劣,不在乎,对陈沂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落在陈沂的,说的竟然是在一起。

    即便自己对他这样不好,他也要背离家和他在一起。

    那天那纸协议轻飘飘的,陈沂签去的时候也净利落,他便简单地以为这是利益驱使,从未想过另一可能。

    万一是因为呢?

    在他不知的时刻,陈沂已经为他抛离了世界。

    晏崧一时间心如刀绞,许秋荷告诉他,事了就是了,来的便是正确。所以这些年他无论什么决定,从来没会过后悔的滋味。但这一刻,他像是吞了一黄莲,苦涩的滋味泛过全

    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他那句对不起太轻了。

    他曾渴望的,不能及的,不敢相信的原来一直就在他前,而他却差亲手毁了一切。

    陈盼去了卫间,晏崧在病房门等到了医。

    晏崧问:“他怎么样?”

    “没大问题了。”医说,“不过神治疗的药还得继续吃,最好是去个全面的检查。”

    来床上睡

    陈沂慢慢可以站起来,不需要事事被人照顾,事实上他本不习惯晏崧的照顾。

    向陈盼再三保证不会再蠢事,陈盼才放心离开。这次她没有说些恩断义绝的话,在走之前给陈沂留了地址,在南方一个小城市,虽然没有气,但本不会雪,四季如,一个好像一年四季都充满鲜的地方。

    陈盼说她在那里开了个小店,些小吃,刚刚开业,意不错,这两天就接了不少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开门,她得赶回去了。

    停顿了会儿,收拾东西临走时候,她说:“如果想来可以过来。”

    她合上门离开了,今天还是一个晴天,窗外的树已经开始发芽,茸茸的叶挂在枝条上,时不时被微风起来。陈沂觉得这是很柔和的风,只有天才有这样柔和的风。

    陈盼带着这柔和走了,陈沂眶发酸地缓了好久。

    这是陈沂醒来的第三天,晏崧好像很忙,电话一个接着一个,但还是持不懈地坐在他的病房里。

    单人病房加了一张办公桌,晏崧平时就坐在那,陈沂一打就能看见他蹙着的眉。他实在没什么事,在床上躺的要,视线不经意扫过晏崧时候,总能和他对上视线。

    晏崧以为他有事儿,问:“怎么了?”

    陈沂摇摇,收回视线,看也不看了,一看晏崧就要问一句,搞得怪尴尬。

    所以他只好摊在床上玩手机,刷一些没有意义的短视频,耳机听看起来就很弱智的短剧,乐此不疲地看了几百集,即时兴奋过了,他又开始埋怨自己为什么这么奇怪的事,即时兴奋一旦消失带来的是更加邃的失落。

    他还是不可避免的刷到晏崧的消息,或许大数据记住了他的喜好,他研究了半天也没上不兴趣,只好在看见营销号标题的时候就往

    可他还是不可避免地知了,那场婚礼没有如期行,晏崧在所有人的视线里离开,陈沂在新闻里看见了晏崧的父母,一个很丽的女人,和张珍很不一样,她年轻得像是晏崧的

    边新闻里有一角是慨叹这个女人似乎已经冻龄,陈沂这才发现许秋荷原来只和张珍差了一岁。她们像两个年龄阶段完全不同的人,一个容光焕发,一个看似垂垂老矣,但其实张珍真的很年轻,她还那么年轻就得了绝症。

    在这时候,陈沂才能真切地受到自己和晏崧之间的鸿沟,他们之间的距离隔着天堑。

    晏崧并没有完成那场婚礼,不过已经不重要了。陈沂清楚,有些东西在那,不论落到哪里都不会落在自己上,例如晏崧的喜

    最近他的幻觉时间变得越来越,晏崧好像二十四小时都坐在那里,病房的灯不太亮,晏崧带着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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