氮气有氧 - 第16章

    乌云游移过来，细雨开始往掉。

    纪岑林站在廊檐，手里端着一份粉，尝了尝，米粉的甜香裹着瘦的香气，直往他腔里钻。绵，几乎即化。

    竟然乎意料的新鲜，还好吃？

    阿的电话很快就来了，问他到了没有。

    纪岑林看了看四周，说他就在附近吃粉，阿说：“你在那儿等着，我来找你。”

    “他们呢？”纪岑林问。

    “嗐！他俩之前来过好多次了，比你熟路！”阿笑，“你来得最早，我先带你去。”

    没过多久，阿穿着大衩，打了一把伞，从巷里走来，还递给纪岑林一把：“怎么没带伞？”

    “门的时候没雨。”

    阿带着他往前走，“天气变脸很快的，说就，门带把伞总归不错。”说着，阿侧过脸，注意到纪岑林后的键盘不算大，“带的55键的？”

    纪岑林‘嗯’了一声，“55键方便带。”

    越往里走，越觉得楼与楼相隔很近，抬望去竟然有一望不到天的错觉，每一层的防盗窗里面都挂着衣，有一家还洗了床单，这样的天气，估计很难。

    地面上坑坑洼洼，纪岑林的帆布鞋已经透了，偶有路过的小孩，把自行车骑得飞快，溅了他一脚，好在颜，倒也看不来。

    “纪岑林——”

    不知从哪儿传来一熟悉的声音，纪岑林回过，看见周千悟和蒲骞站在不远，两个人共撑着一把伞，看起来很亲密。是周千悟在喊他。

    天空灰暗，电线斜搭在半空，不远的垃圾桶歪倒着，地面上的洼倒映着人影。周千悟看到纪岑林洁白的t恤，雨在棉质面料上开灰痕，宽大的黑工装上方是一个斜背着的键盘包，他手腕上还着那只潜表，手心着一瓶矿泉。纪岑林鬓角，侧脸白皙，整个人像是印在海报上的少年，沉默又充满心事，不知在想什么。

    纪岑林淡淡地收回视线，跟上阿的脚步，阿没有说话，只扬起手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蒲骞心领神会，比了个‘ok’的手势。

    雨砸在铁屋檐上，发‘嘣嘣嘣’的声响。

    周千悟觉得很奇怪：“喊他，他为什么不吱声。”

    “次你叫他‘cl’，他说不定就答应了。”蒲骞单手抄在袋，表很放松。

    “是吗，”周千悟看着不远的影，“为什么啊。”

    蒲骞抬了抬眉：“上次他跟我说的，希望能在乐队用‘cl’这个名字。”

    周千悟似懂非懂地了，不过他还是觉得叫‘纪岑林’这三个字更能代表他，cl像一个模糊的面一样，掩盖了纪岑林真正的模样。

    几个人路过一段集市，终于到了阿家里，也是城村的楼。

    ‘老吴五金’四个字大写加地印在红漆招牌上，雨棚满膨胀螺丝和pvc。

    店面后连着自住楼层，这栋房是阿老爸早些年打工攒钱买的，位置比较偏，小产权的房不好卖，只能租。

    老吴正在给二楼的租客修龙，听见楼梯转角有声音，叼着烟瞧了一：“有同学来了？”

    “嗯！”阿应声。

    周千悟小声说：“不是说吴叔叔不在家吗？”

    “哎，今天雨，谁知他门这么晚……”

    老吴虎卡着钳，话是对阿妈说的，让她午多几菜，留孩们在家里吃饭。阿听见了，脸上闪过一欣喜，很快又故作沉。

    阿住五楼，再往上就是天台了。

    雨让卷闸门锈得发涩，在楼发‘哐啷哐啷’的卡涩声，老吴往轨里机油，听见楼上传来一阵敲响，突然冲阁楼吼：“臭小！别拿新砂片练鼓槌！”

    四个人在房间里听着，有惊无险地笑声来。

    雨声淅沥，没有要停的意思，阿提了几把椅来，“先在屋里练，总不至于一整天吧。”

    纪岑林找了个地方放琴，好整以暇地看向墙面，上面贴着各式各样的海报，最引人注目的当属皇后乐队8505年开演唱会时的海报——弗雷迪穿亮片背心，话筒倾斜成征服世界的权杖。海报边缘卷着，被透明胶带勉固定在灰墙上。

    海报右角有一行铅笔小字：主唱是基佬？？？

    字迹带着的模糊，已经应该写很久了，上面还有划痕，像是在纸面上留的愤怒凹痕。

    “吧？”阿随手找了个把尺打节拍，“牙叔录《波西米亚狂想曲》时……”说到这里，阿忽然看到海报上的火红卷发，竟然有像蒲骞某次染发失败的效果，忍不住推了蒲骞一把：“哎？像不像你？”

    弗雷迪是同恋，蒲骞心里一，顺着阿的视线看过去，纪岑林正用指尖抵住海报边缘，“你还喜古典摇？”

    说着，纪岑林侧过脸，眸里有清朗的笑意，“还真、看不来。”

    原来在说摇风格，蒲骞兀自松了一气。

    “怎么啦，我就不能喜古典摇吗？”阿顿时有些飘飘然，在一个乐队里鼓手从来不受人关注，没想到纪岑林还能看他的品味。

    油墨剥落主唱弗雷迪抵着话筒的手指，节骨绷的弧度……

    纪岑林意识想起那双握住贝斯的手，指节在贝斯琴弦上游弋，修而瘦削。

    每次跟周千悟在低频段合作还算愉快，至少周千悟没有掉链。

    “要试试新歌吗？”蒲骞提议。

    纪岑林回过神来，“可以，先听听。”

    空调开到除，发黄的空调外壳徐徐吐气，带来一丝凉意。吉他声就是这时候来的，是寂静的拨弦声，每个音节都清晰而雀跃，曲风略柔和，还小清新的。

    阿一边听一边跟着打拍，一旁的周千悟则坐在地板上，膝盖上堆着手稿，不知在翻阅什么。

    主歌不，差多两分钟，纪岑林听完觉得不错，问：“词填了吗？”

    周千悟抬，白净的脸庞，发的，表却带一冷：“还没写完。”

    蒲骞住琴弦，琴声骤然消失，只剩窗外若有若无的雨滴声，“没关系，合奏暂时用不到歌词，可以慢慢写。”

    “有手稿吗？”纪岑林问。

    蒲骞翻找背包：“有，不过是六线谱。”

    纪岑林接了过来，“应该能看懂一。”

    楼传来‘哐啷’的声响，应该是老吴推着托车要门了，阿扒在窗旁看，神采奕奕：“等我！我去阁楼搬鼓！”说着，他飞快地冲了去，很快，天板上方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纪岑林给电琴接上电源，照手稿弹了几个旋律来，试了几次觉得都行，或者多写几段旋律也好，毕竟词还没填，最终风格还可以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