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缠腰 - 青蛇缠腰 第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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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时逃离了这恍若地狱般的场景。

    哥哥

    我病了很多天。

    比上次还要来势汹汹,烧起来温度一直降不去,西堡的大夫束手无策,后来不知家从哪里找了个洋大夫,给我打了一针阿司匹林,那烧才慢慢退了去。

    ——这些事,都是在很久很久后,从碧桃那里得知。

    我不省人事许多天,直到正月十四夜里,才从自己的床上醒来。

    碧桃不在。

    留了一盏过夜的油灯,橘的火光静谧地燃烧。

    炭火炉被推到了床边,隔着铜栅栏,里面的木炭烧得正旺。

    ——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我清楚地知,自己又活了来。

    我并不是一个人在床上,有人也在被窝里,胳膊揽在我腰上,贴着,为我取

    他光着胳膊。

    臂膀有力。

    揽着我的姿态那般令人心安。

    是殷涣。

    我还有些乎,支起想从床拿碗喝,后的人被我的动静醒了,使劲儿揽了我一

    “你松开些没事的。”我声音还有些哑,“我只是喝。”

    后的人便松开了胳膊,那胳膊一伸,将床的茶碗送到嘴边,我便半抬着,从那碗里汲

    “喝了再睡一会儿。”老爷沙哑的声音从后传来。

    我一呛了来,猛地咳嗽。

    茶碗被放了回去,我被拽回了被窝,背对着老爷,被他抱着。

    那夜燃烧起来的火焰,还有在火焰仿佛王一样存在的老爷,从浑浊的记忆里被翻了来。

    我忍不住浑都开始轻颤:“老、老爷?”

    怎么会是老爷呢?

    他只穿了单衣,呼声就在我耳边,另一只手从我背脊缓缓摸去,问:“才认我来?那你在和谁说话?”

    “没、没谁?”我小声说。

    “是殷涣吧。”老爷

    我脑一阵阵发,什么话也说不来,只能虚弱地:“是老爷。是老爷。”

    灯亮着,屋里没有一丝黑暗。

    老爷从来不会在这样的时候现……以至于让我大意了。

    是老爷。

    不是殷涣。

    他不等我再答复,已经把我翻了过去。

    我惊了一,猛地闭上睛缩到被窝抱住老爷,不肯抬

    “你不想看看老爷的样吗?”老爷了几分诧异,“灯还亮着,你抬就能看见老爷的模样。”

    我愣了一,浑抖得更厉害了些,闭起,使劲儿摇:“老爷不亮灯,就是不想让淼淼看。淼淼不看,淼淼听老爷话。”

    老爷沉默。

    这样的沉默总预示着令人无法承受的怒火。

    可现在的我,虚弱到无法承受老爷的任何怒意。

    “老爷、老爷……您饶了淼淼。您抬贵手……”我有些想哭,“我不想死,我、我想活。”

    又过了片刻。

    我恍惚听见了老爷的叹息。

    可那应该是幻觉,因为他接着说:“灭灯吧。”

    顿了顿,他又:“炉也拿远。”

    有在外面候着的什么人来又去,折腾了好一会儿,我听见了拖拽的声音——也许是盲老仆,老爷只让他贴伺候。

    又过片刻,周遭终于安静了来。

    老爷说:“好了,来吧。”

    他掀开了被,我瑟缩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外面黑了来,只有些朦胧的廓,老爷在那片朦胧看我。

    我有些不安:“谢谢老爷。”

    他抬起手,拭我角的,没有说话。

    我犹豫了一,凑过去想要吻他,讨好他,他却住了我的肩膀。

    “老爷不想吗?”我在黑暗忐忑地问他,“淼淼、淼淼已经好了……”

    他终于开了,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殷三斤不能留,过了元宵就送她走。”

    我一愣。

    “为、为什么……”我小声问,“三斤她,一直都很乖的。”

    “没有为什么。”老爷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期期艾艾地开:“那、那要送她去哪里……”

    “白小兰有些朋友,在国定居。”老爷,“收作养女,正好一并带走。”

    “国?”我有些眩起来,“可那很远,坐船,得好多好多天。”

    我见过洋画报。

    国在海的另外一

    很远很远。

    陵川去武昌再到上海也不过天,可国……坐大的船,漂洋过海,也需要一个多月。

    在这动,这样的分别,便是一辈

    ——我再也见不到三斤了。

    凉意,从心窝,缓缓顺着血脉,冻结了全

    炉火被移到了很远的地方。

    是屋太冷。

    “老爷要嫌她开销太大,以后、以后就从我奉银里。您要是觉得她碍,我、我白日不让她。”我小声哀求,“她才六岁。”

    老爷:“你是老爷的大太太,倒是很宝贝这个野丫。”

    “那、那让她去住人房,派去伺候六姨太的院也行。我、我以后再不跟她见面,也不……也不跟她说话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只觉到痛从腔里泛来,难以言表。

    我爬起来,岣嵝着弯腰,跪着抱住他的

    “求老爷别这样对三斤。”我哭着说,“求老爷。”

    老爷安静了片刻,把我拽上来搂在怀

    老爷在黑暗抚摸我的发,又吻我的泪:“淼淼,你不懂,这是为她好。”

    我不懂。

    生离往往等同于死别。

    就像是离开,离开家。

    颠沛,人命好像是野草一样,一茬一茬地割了就没了。

    很多人见过一面,再见就只剩瞻仰遗容。

    可老爷要送三斤走这件事,在我病着的时候,早就决定。

    我无力反抗。

    只能认命。

    这一年的元宵我在昏沉的病和离别的痛度过。

    行李是早就准备好的,碧桃用木箱给三斤装了三箱被褥,两箱新衣服,还有一个箱装满了零和小玩意儿。

    钱也是留了一些。

    却不敢多给,怕路上有人起歹心。

    三斤如往常一样开心,见到我醒来,叽叽喳喳说了许多贴己话,这才去玩。

    我红着问碧桃:“没人告诉她?”

    碧桃勉笑了笑:“明日再说吧。能多开心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说了这话,我便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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