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晴日 - 逢晴ri 第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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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昏迷醒来的一瞬混沌随着视线所见而散去,一切都没有变,一切都是发生过的。

    迎着皇帝看来的目光,芮泽急忙行礼,心间却因那一声恍惚不清的“思变”而震悚难安。

    守着的医士赶忙上前号脉,不多时,即有温着的汤药被娥捧来,刘承接过,跪坐榻边为君父奉药。

    刘岐将榻上躺着的君父扶起,皇帝微抬一手将他制止,哑声:“你重伤未愈,不要动了……”

    刘承沿着君父抬起的手,看向六弟,片刻,垂,专心侍药。

    皇帝将药用罢,神已恢复清醒。

    这时,有侍躬:“陛,太祝携其师求见,在殿外等候通传。”

    皇帝这才意识到:“朕昏了这么久……”

    郭从旁答:“是,陛……您昏睡了足足一日一夜。”

    但皇帝吐血昏迷的消息没有大肆声张,于是少微也佯装不知,依旧如期面圣。

    芮泽看着走来的巫服少女。

    时隔近十日,这是自灵星山之后第一次见到这位太祝、天机。

    他使人送去许多补药珍品及问候,对方一概无有回应。

    再看向那位坐在车椅上,被侍推着来的雪发女君,今次洗去遮掩及血迹,原是一张尚且年轻的自在风面庞,隐约似在何见过,但细想之又寻不印象。

    少微行礼毕,目光扫过刘岐,他脸上没有表,但在她看过来时,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仅她能够捕捉的笑意。

    此人又来尽孝了。

    旁人许不知,与之传信往来密切的少微却知,梁王之所以能够如愿死在皇帝家里,乃是他的推动。

    先将父皇气个半死,再带伤跑来尽孝,实为没有尽孝的机会也要主动创造,如此行尽孝,乃亘古罕见之大孝。

    而待少微上前为皇帝看过脉象,才惊觉此一场孝稍不留神便要从尽孝变作孝。

    皇帝心窍受损,可见经过一场罕见打击。

    少微不由想到路上车里姜负说过的那一番话。

    少微原本认定,似皇帝这样被权力异化后的狠心独人,心绪纵然也会有动摇的时候,但应当不可能因之事而重伤躯

    姜负却与她说,人五谷生七不可完全自控,更无法全抹杀,而这位皇帝年轻时之所以能受到数不清的追随拥护,其不乏是以真心相换。

    他原是充沛之人,而多疑与狠辣原本也是志充沛的另一极端表现。

    梁王对皇帝而言有不同意义,可以牵动太多被掩埋的心绪,加之皇帝病了多年,一时牵动疾,没有一命呜呼已算得上他足够倔不屈。

    “你们都退吧。”

    皇帝屏退众人,连同郭侍也一并退

    看着被扶车椅跪坐在席垫上的人,皇帝缓声:“原来天机之师,竟是朕的国师。”

    姜负微微笑:“是啊陛,多年不见,龙可安好?”

    皇帝虚弱哼笑一声:“朕这样半死不活,你还要特意揶揄朕……样变了,还是依旧,难怪并未能真正成仙。”

    国之灵枢

    姜负叹息:“陛为人皇,统事,未得陛准允,微臣又岂敢擅自升仙啊。”

    皇帝又嗤笑一声,喜怒莫辨地问:“你骗了朕,还敢大摇大摆毫不遮掩地来见朕……就不怕朕治你欺君之罪吗?”

    “微臣何时欺骗过陛。”姜负无奈再叹:“陛曾给予微臣自由行走之权,当年微臣不过有急事外,羽蜕之说,是他们胡言,叫陛误解。”

    说着,笑:“臣将事办妥,正要回京面圣差,谁料落同门妖,耽搁至今,好不容易才得以再见圣颜。”

    皇帝“呵”一声,便见那向来厚颜之人伸手去摸一旁徒儿的,那徒儿大约是觉得在外被摸有失威风,面无表倾斜上半无声躲避,师傅的便挽尊般将手改为搭在徒弟肩,笑眯眯向他邀功:

    “微臣呕心沥血多年,替陛教养这样好的一颗天机星,陛纵然不满微臣不辞而别,可英明如陛,如今看在这颗祥瑞星的份儿上,想来也该消气了罢。”

    “还是这样巧如簧……”皇帝声音有些无力,却继而:“此事纵然不论,那实为女又当作何解释?百里游弋又算什么?”

    “百里游弋乃门名姓,从未作假。”姜负依旧笑着:“至于实为女,微臣虽瞒过世人,却未能瞒过陛,陛既知晓真相,可见默许之心,微臣又怎算得上欺君呢。”

    皇帝再次呵声冷笑:“好一句默许……合着你瞒天昧地,倒成朕的主意了。”

    他确实早知晓百里游弋是女

    此人乃生而知之的门天才人,而他本是才之人,如此大才,是男是女并不重要,这些人行事莫测,她既一直以男示人,或是因生来有异、为躲避什么天意劫祸。

    于是他并未揭破。

    而此人非但天才,气质也尤其难得,怀法自然的平静洒脱之气,且风趣稽,不拘小节,相总能叫人不自觉放松来,从前得闲时,他便常与其谈论法。

    如今再回想这些,倒好似上一世那般久远的事了。

    皇帝几不可察地叹了气,继而看向那徒弟的。

    徒弟的心间刚卸敌意。

    少微本向刘岐借了阿鹤来,让阿鹤依照姜负的指示来修饰容貌,姜负却不必,她自称容貌无关要,唯天生气质与玄妙嗓音无法自弃,越掩盖越可疑,况且她既愿去见,心自有成算,不必多此一举。

    少微并非不信姜负,只是她不信皇帝,疑心皇帝或会怪罪迁怒姜负,姜负则笑眯眯对她说,若果真那样,有为天机的她猛猛用力磕就行了。

    很不乐意用力磕的少微,此时见姜负对待皇帝的态度竟也这样混不吝,心愕然之余,也慢慢松弛来。

    而这皇帝刚问罪罢姜负,又来问罪她:“你师傅骗朕许久,她走后,却又有你这徒弟的承继师业,骗到了朕的跟前……真不愧是一脉相承的师徒,你们师门,莫非专修欺君之术。”

    “陛狸不曾欺君。”少微正:“十一岁被人所救,乃是实,这人便是微臣师傅,但微臣起先并不知师傅即是国师,她只说自己姓姜名负。”

    “记忆丢失也是事实,灵星台祈雨之际,是见母亲寻来,心动,才将记忆唤醒。”

    皇帝耷的斜睨过去:“任凭你说的,却也不能证明不曾撒谎……倒是可以看得,你一早就想好了来日败时的狡辩说辞。”

    少微神态一丝不苟:“微臣当真没有。”

    以上只是对方的猜测,横竖并非事实证据。

    姜负叹息开:“陛堂堂天,自是能够明辨忠是非……若非说骗不骗的,此地无人欺君,唯我骗了我这徒儿,天机年少无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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