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晴日 - 逢晴ri 第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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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岐拜谢而起,皇帝收回目光之际,掠过他衣袍上几不明的暗痕。

    这时,从祭台上匆匆走的太常寺卿躬施礼,洪亮的声音里带一丝颤意:“陛,巫女狸降神之,此时负重伤,已近昏迷!还请陛准允臣令人将狸先行带去医治!”

    皇帝:“速去。”

    “诺!”太常寺躬退去。

    而经他这么一喊,在场者皆已知今晚的大巫乃是由狸担任,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正是一月前招来太祖降神的那个巫女,但……不是有传言称此人失踪了吗?

    此刻能围聚在皇帝侧的皆是重臣或侍,多少知晓些消息。

    即便全然不知的,也不妨碍此刻惊叹:今日降神者,竟又是那个巫女?

    这惊叹很快向后方传递蔓延。

    明丹脸雪白,怎么又是那个狸……她分明打听过的,说是死了伤了丢了呀!

    此刻再回想,竟觉方才那祭台上传来的声音的确有两分熟悉……先前只因她先为主,加上声音经过面遮挡势必有变化,又只顾着震惊于这诸多异象,才未有机会多想……

    难真的是……

    明丹抬起,看向祭台所在,隐约可见许多人围着那唯一的一朱红,准备要将其扶去。

    那抹朱红顿时变得更加刺,明丹后退两步,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却依旧唯恐发生对视,突然就背过去。

    “冯小娘!”

    这喊声让正于慌的明丹形一颤,她转过去,对上一张满关切的少年脸庞,正是同在仙台、常对她示好的邱问。

    “邪祟已经被诛杀。”邱问安她:“不必再害怕了。”

    明丹转回,揪了袖手指。

    不,这个与她无关的邪祟是死是活她本不在意……她害怕的是,或许有更凶猛更可怕的邪祟复生了。

    “别再跟着我!”明丹快步走开,只想赶避得再远些,才好冷静整理这杂心绪。

    “少微。”

    喊声耳,明丹睛一颤,好似整颗心被猛然拽起,一时没敢有任何动作与应答。

    直到冯序走到她面前,担心地看着她:“可是吓着了?”

    明丹缓了缓,这才敢试着喊一声:“舅父……”

    冯序作为世,也跟随鲁侯前来参祭,与其他公侯世们在一。直到发生混,他才奔去鲁侯侧保护问询,鲁侯自是无恙,他去看一看自家小辈。

    此刻冯序便温声安抚:“不必害怕,象已除,自有天与巫神庇佑。祭礼已结束,你若实在害怕,就先安心回去歇息。待此事毕,我再使人与你送些安神的汤药过去。”

    明丹:“多谢舅父。”

    这时,一名同伴跑来寻明丹,殷切关怀。

    看着二人结伴回去,冯序才转离开。

    祭台上方,半边靠在郁司巫上,即将被人扶去的少微,声音虚弱地:“慢一些……”

    以为她上太痛,扶着她的人便小心翼翼地将动作放慢。

    这间隙,少微转,向祭台方垂视。

    罩着黑袍的人经过她目光,若有所察地慢脚步。

    赤抬首,瞳孔倒映跃的火光,和一张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庞。

    面已摘,她已不再需要向他掩饰样貌。

    她就这样虚弱地垂视过来,嘴角溢着血迹,对视间,却依旧透属于反抗者的不驯,胜利者的孤傲。

    她在看他,光明正大地看清他。

    她伤重到需要旁人扶着才能站立,可实际上她得到了真正足以支撑自己的力量,她已不会再像昨日那样轻易倒了。

    她是如何逃脱的,她究竟为什么没死……这些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局,他输了。

    那双目光被搀扶着一寸寸消失,赤雪白的面肌肤上一数片红斑。

    顺真见状,立时不安地垂睛。

    师父脸上忽现红斑,只会有两缘故,一是遭日光暴晒,二是心绪遭受剧烈影响。

    顺真垂首低声请示:“师父,是否要彻查那些飞禽异样的由……”

    赤面无表地扫过上方的铜火盆:“不必了。”

    纵然猜得到,早也烧得不留痕迹了。

    况且这本不重要,祝执咽气前甚至认了邪祟的份,而今晚她之所以能完成轰动人心的祭祀,更多的力量本就源于她本,这世间从不缺少手持秘方可以制造异象的方士,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支撑起这样一场祭祀。

    此时她留的人心共识念力尚未散去,贸然揣测之人,只会折损自

    这一局已经输了,不能因为不肯服输而输掉更多。

    “后续如何料理,仙师可有见?”皇帝看向祝执尸所在,询问赤的看法。

    赤敛眸,没有质疑任何人和事,只平静地:“既为邪祟,理应焚之,以祭天地山川神鬼。”

    皇帝认同地

    这场大祭以祝执的尸被绑上台石焚烧作为收尾。

    这团火烧得十分旺盛,仿佛他备在山庄上的火油悉数浇泼于己

    刘岐注视着那团火光。

    今夜这场大火,烧去了一只在他心间的邪祟。

    也烧了一只真正的朱雀。

    灼人火光,刘岐垂眸,看着自己前以及衣袖沾染着的沉暗血迹,这是朱雀在烈火奋力挣扎涅槃时留的痕迹。

    “朕再问你一次,你是为何事而请罪?”

    一个时辰后,刘岐再次跪坐于君父面前,垂眸间视线恰落在衣袍上的血迹

    皇帝已回到陵舍,芮皇后因受到惊吓已去歇息,此刻在场的只有太刘承,相国严勉,以及郭侍。

    面对君父这声质问,刘岐未及回答,绣衣卫指挥使贺平走了来。

    “启禀陛,祝执于三十里外的别庄突发大火,整座庄皆焚于火,数十名护卫也悉数葬,只有医者和婢女及时逃。”

    “既是祝执的护卫,必然都颇有手,为何还不比医者婢女擅逃命?”皇帝在问贺平,目光却在跪着的少年上。

    “观现场痕迹,有过刀刃兵杀,巡逻的禁军与绣衣卫赶到时,手持兵刃者尚未离开,他们已自认乃是六皇的侍从,因救火误此地,反遭庄上之人持刃杀,唯有手自保肃清此。”贺平言辞明了:“现已将连同医者在的一人等悉数带回。”

    随着贺平的声音停,室短暂的寂静。

    郭微动,刘承则愕然看向跪着的刘岐。

    直到皇帝抬眸开:“你在赶来皇陵之前,就已经带人杀到了他的庄上,所以你是为此而请罪。”

    刘岐顿首:“父皇明鉴,儿臣起初确实是为了救火,并不知那是祝执的别庄,只因担心有人蓄意纵火生事,冲撞妨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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