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晴日 - 逢晴ri 第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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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该杀之人杀尽,我自然也就破除了迷障。”刘岐打断了青衣僧的话:“待到那时,我再听大师畅谈佛法。”

    青衣僧痛心疾首。

    少微却觉刘岐此言或许是真话,前世他死时那样祥瑞,算不算是杀到最后一步破除了迷障?

    屏风外还在不停传来那劝人向善的话语:“……凌皇后若魂魄有知,岂会愿意见到六殿陷杀戮狱海?”

    刘岐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嘲讽:“大师又怎知我母后意愿?生者不能代替死者大谈宽宥之言,大师不能,我也不能。”

    “凌皇后与凌太虽犯,却也一生怀柔,自然不愿见……”

    刘岐嗤笑截断那大善之言:“一生怀柔,那就该死吗?”

    “阿弥陀佛,生死乃因果命数,今生横死之人,往往是偿还前世之债,此刻凌皇后必然已登极乐……”

    刘岐,不再反驳:“那就让母后登往极乐之境。”

    他说:“我只该留守于大师的杀戮狱海,受我的因果。”

    而后不待青衣僧再多言,他即笑:“大师必然早已燥了,然而此只有酒,邓护,送大师退去饮茶吧。”

    邓护应声“诺”,青衣僧被迫抱起木鱼,神郁郁地离开。

    刘岐似乎累了,他随手推开凭几,脆在的竹席上平躺了去,双一曲一伸,枕一臂于脑后,发了会儿呆。

    一屏之隔,少微也依旧仰躺在竹榻上,没急着起

    慢慢移动着的金乌经过窗外,一缕光从细细窗来,打在二人之间的屏风上。

    刘岐被这一缕明亮所引,些许回神,左手碰到一,遂拿起,举至前一观,却见是一张带着兽角的巫傩面

    那是赵且安从外面带回来给少微的,他前几日总带些东西回来,吃件什么都有。

    “他们都未曾察觉到屏风后另有人在,可见都不是危险莫测之人了。”刘岐随说着,将那张面慢慢盖在脸上。

    却听屏风另一边的人说:“刚走的那个人却好像有些危险。”

    刘岐:“你说青衣僧吗?”

    “什么叫僧?”

    “一剃发修行者。”刘岐说:“自西域而来,喜劝人放屠刀,早日向善。”

    他解释罢,试着询问:“他方才所言,你听来如何?”

    面遮盖,少年面庞上有一丝从不外的迷惘。

    他之所以不杀青衣僧,一是他知晓此人底,确实没有威胁。

    其二,他偶尔也会想听一听对方的诸般佛理,是否果真有超渡一切的神力。

    他的步伐注定不会停,这躯壳活着就是为了报仇杀戮。

    但藏在躯壳的魂魄有时也会到一些茫然,辨不清周遭人的面目,也认不清如今的自己是个什么鬼

    实则他听那些佛法佛经听得向来认真,他心未必不是在渴求能找寻到一个答案与一,但听得越多,却越迷蒙。

    此刻他试着询问的那个人,给他的回答是:“我不想听,我只想上他的哑,锤烂他的木鼓。”

    面,刘岐的睛缓慢地眨了一,声音带笑地提醒:“那不是鼓,叫木鱼。”

    “它是什么呢。”那声音清脆果断:“总之他说得不对,在我听来,那都是害人的话。”

    她还拿自举例证明:“人不能不要嗔怒,我便曾试过丢掉愤怒。”

    刘岐便问:“结果如何?”

    她答:“差死了!”

    刘岐愕然,心说这确实是十分有说服力的经验了。

    又听她说:“他为何不去找真正的作恶者说这些?我看他分明是欺。欺的人,说的话自然是错的,你也不要听,听多了说不定就变傻了。”

    不对,错的,不要听——

    她的话简单有力,不留余地,肯定到简直像是在达命令。

    诚然,刘岐已经不是孩童了,自认不再似幼时那样,轻易会被别人定的话左右判断。

    可这一瞬,无论是什么原因,他仍是被这样定不移的简单话语驱使到了,好似摇摇坠坠的昏暗现一极直的光束,直直地打来,没有一丝一毫似是而非的蜿蜒弧度。

    在这莫名绝对的号令,他甚至到一久违的安全,于是取那巫傩面,转看向屏风。

    他常听青衣僧宣讲佛光普度众生,他向来不知何为佛光,而若这世上果真有玄妙佛光存在,多半就是此时这一束了。

    他看着那屏风,答了一句:“好,我以后都不听了。”

    神鬼少女与屠刀

    屏风后的少微似乎颇欣于刘岐的听劝,于是几乎是第一次主动开与他闲聊,虽说话题不太安宁:“你方才真在梦里杀人了?”

    “真杀了。”刘岐看着屏风,微微笑着说:“但我是故意吓他的,远没有十数人那样多,只有一人而已。”

    少微说:“我也常梦到杀人,昨日还曾梦到了。既然都梦了,你怎也不知梦得大一些?我昨夜梦一人即杀穿了千军万。”

    此梦形大约源于家常说的那句“一人杀不穿千军万”,这无法办到的执念就这样转移到了梦里。

    听她梦杀千人,刘岐带些自惭形秽的语调,:“若叫青衣僧得知你的存在,必然要觉得我不过是小鬼一只了,真正需要他渡化的绝世另有其人。”

    少微不屑地哼了一声:“我猜他见了我也不敢和我说那些话。”

    这句话落,少微即听到一声莫名畅快适意的笑,隔了片刻,则听对方问:“你在梦为何而杀人,也是报仇吗?”

    或许是隔着一屏风,不会叫人看到表,少微少了些负担,她看着房,低声说:“算是吧,为了一,还有一个有讨厌的人。”

    她说到那个有讨厌的人时,声音里确实带些耿耿于怀。

    刘岐很自然地接话,没有笑话谁,也没有遗漏谁:“想来是很重要的一,和很重要的一个人了。”

    少微:“很重要,人只是顺便有重要。”

    刘岐则觉得,她的顺便有重要,对寻常人来说,大约也是极其重要了。

    不知那人是谁,但能被她视作重要之人,便实在幸运,想来能与她这样如磐石的人存在羁绊,倘若活着,必会被她天涯海角追寻不弃;纵然死去,魂魄应也不会坠死寂的渊。

    刘岐未再接话,他躺在那里,转着无声注视着那雕画屏风。

    少微隐隐察觉到一缕注视,便也转过去。

    片刻的安静,二人不约而同地都被屏风上的雕画引了去。

    其上所雕一红日,一片雪山,与一群奔腾着的匹。

    刘岐的视线慢慢上移,最终落在那红日上,窗里挤的日光使它这一瞬间得以幻化成真。赪玉生光,冰封雪山似要在这日光崩裂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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