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孟青回答，“看你在上课，就没打扰你。”
望舟哼哼几声，他踢踢踏踏地走过去，怨气十足地说：“昨天我满七岁了，你们都没有回来。”
“本来是能回来的，突然被事耽误了。”杜黎解释，“我们人虽然没回来，但没有忘记你的生辰，生辰礼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孟青解开桌上其
一个包袱，里面有一方徽墨、一方黑玉制成的砚台、两支紫毫笔、还有一个她亲手绣的荷包，“祝我儿岁岁平安。”
杜黎拿起荷包系在望舟腰上，说：“你娘针线活儿不好，还想绣
个好看的荷包，拆拆补补，绣废了三个，才得到这一个。也就你能值得她这么用心了，我也想要一个，结果到手三个绣废的。”
望舟嘿嘿笑。
杜悯拿起包袱里的黑玉砚台，玉质清透，
泽如墨，窗棱里透
来的光落在砚台上，如
痕蜿蜒。
“
贵吧？”杜悯问，他瞥望舟一
，说：“你用得明白吗？别糟蹋了，三叔帮你保
几年。”
“不行！”望舟拒绝，“这是我爹娘送我的。”
“嗯嗯嗯，我知
，我不跟你抢……”
“你就是在跟我抢。”
“我帮你保几年，等你
大了再还给你。”杜悯拿着砚台起
跑了。
望舟
追了去。
“还有！老三，有你的。”杜黎喊。
“早说嘛。”杜悯立
把黑玉砚台还给望舟。
“你要不要脸？抢你侄
的东西。”杜黎骂。
杜悯伸手，“我的呢？”
孟青从另一个包袱里拿一方大一
的黑玉砚台，她没好气地说：“还想当
新婚礼
送给你的。”
“谢谢二嫂。”杜悯捧着砚台鞠一躬，又朝杜黎鞠一躬，“谢谢二哥。”
杜黎不受用，“你怎么好意思抢你侄生辰礼的？”
“瞧你说的，我只是替他保。”杜悯不承认，他捧着砚台乐滋滋地走了，还使唤：“好侄儿，把你的徽墨拿来，咱叔侄俩试试这块墨。”
望舟还真跑来拿走墨锭和紫亳
笔，杜黎跟孟青对看一，他缓了一盏茶的功夫跟书房，果然见两支紫亳笔分别挂在两个笔架上。
显然，叔侄俩已经协商好了，一人一支笔。
杜悯瞥杜黎一，暗示：“望舟，等三叔收到生辰礼，也分一半给你。”
“以后每逢十月将近，你就提醒你三婶给你三叔准备生辰礼。”杜黎才不给他送礼。
望舟应好。
“我的生辰不在十月，每年提前过，挪到三月初一。”杜悯不要脸地说。
杜黎被他气笑了。
杜悯拿起墨锭晃了晃，“少我一份，记得给我补上。”
杜黎直接走了。
“你爹娘真偏心。”杜悯跟望舟说。
望舟
一
气。
杜悯哈哈大笑，他
搓望舟的
发，“你怎么不说话？”
“我不想跟你说话。”望舟把墨锭
净，又拿着砚台去盂里清洗。
杜悯把自己的砚台也递过去，“这个也洗洗。”
望舟照。
“来吃饭。”杜黎在外面喊。
杜悯应一声，他等望舟忙完了，叔侄俩一起门。
在饭桌上，孟青说起空慧大师和尹史，“老三，以后要是有机会，你替我大伯造造势，他有慧
，若是哪天得贵人看重，有他在，你和望舟都能得到好
。”
“行，我记
了。”杜悯答应。
“我还有一个事拿不准，你替我参谋参谋。你觉得我要不要向郑尚书言，让他安排一批小吏学纸扎明
，师后前往各个州县建立义塾推广纸扎明？”孟青说，“还是就
照我如今的步调，聘请事前往各地？”
“怎么突然有了这个念？”杜悯问。
“各地都有佛寺，纸扎明若是和佛法绑定在一起，官吏们应该会买账。我想着这是一个机会，由各地新科士联合寺庙造势，要比人生地不熟的事大老远过去自己摸索，见效更快。”孟青解释，“实话实说，一个州有四到七个县，而大唐疆土上有三百多个州，仅凭我一人之力，我无法让义塾遍地开
。再则，多了我也辖制不住，我不可能年年带着你二哥去各个义塾巡视，赚的钱又不是装我的腰包。”
杜悯吃饱了，他掏帕嘴，问：“二嫂，你急什么？就像你说的，又不是给你赚钱，谁收钱谁
心，这是礼
该的心。你就照你的步调来，礼要是有变动，你跟着
合就好了。”
“这可不像你的行事作风，如何得上官赏识？就是要提前为上官分忧解难。”孟青摇，“义塾的名再响亮，但也沾上利了，与商有关，官可能看不起，他们可能不会看重义塾的发展，只求能得利就行。
我想借这个机会为我自己造势，如果我的计谋被采用，不仅能给众多等待铨选的士一个官位，一两年
，受捐的钱财也是很可观的，或许可达上百万贯。如此郑尚书的宰相之位唾手可得，我还能央他为我求得赏赐，或许圣人还会主动赐封赏。”孟青越说思路越清晰。
杜悯坐直了，他端起饭前沏的冷茶大喝一，冷意压
的波澜，他冷静地分析：“难有二，一是授官之事归吏辖，此事由礼发起，义塾又归礼，最终礼得名得利，吏不一定愿意，争执起来不知要拉扯几年。二是关于你，各地义塾都有主事人了，你怎么办？也只辖一县的义塾？这相当于削弱了你跟礼的关系，削弱了你的分量。”
“今年派去建塾的掌柜在一年肯定能让义塾盈利，可能到了年底，一二十个义塾的盈利合起来能有一二十万贯，礼得了钱，猛地看清义塾的价值，会不会安排小吏来跟你二嫂一起理义塾，吞她费心经营的成果？真到了这一步，岂不是失了先机？她的分量还是会被削弱。”杜黎提另一
可能。
“这的确是可能发生的。”杜悯认同，他搓一把脸，站起来绕着饭桌转圈，火急火燎地说：“我怎么只是个县令？我要是礼尚书或是吏尚书多好，这么大一块儿
被外人吞走了！心疼死我了！”
这个事要是成了，纸……
不止杜悯遗憾， 孟青也遗憾，这个事要是成了，纸扎明带来的利和名会迎来最辉煌的一个阶段， 如盛大的篝火，把所有的柴都添上付之一炬， 过后， 火焰会越来越弱， 在杜悯的仕途上可能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杜悯在屋里来回踱步， 心里来回盘算，对吏而言， 义塾的推广可以提供上千个官职，清空近十年积攒来的无官可授的士， 俸禄也可以由义塾的营收解决，完全是百利而无一害。对礼而言， 不仅能盈利百万贯，还达到了弘扬薄葬打压厚葬风俗的目的，礼上所有的官员都能受益。
天呐！杜悯越想越不甘， 他重重地落座，不甘心地说：“二嫂， 你这个计划能不能推迟十年？再给我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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