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
看着大地如波浪般抖动，姜泠一把拽过
后人的手跃上了不远
的古树。
古树
叶茂，丝毫不受地动的影响，成为龙之
唯一可以依靠的
。两人在树上窝着，好不容易等到地面的晃动停止，又看见一地碎石穿过半空往一个方向汇聚起来。
那方向正是红光所在的方向，碎石似乎被某
力量所
引，在红光四周盘旋了一阵后慢慢汇集成型。
“是莲
！”凌岓尖，一看
了石块塑造来的形状是什么。
话音刚落，天降一
惊雷，不偏不倚劈
了剩
的山
。山渐渐起了变化，树上的两个人睁睁看着一座
山被天雷削成一座六臂佛。
佛
莲座，闭观众生。石塑的六臂佛比
画上的更有威严，它闭着睛，六只手结成不一样的法印，仿佛要成为这龙主宰一切的神。
莲宝座从半空落地的同一时间，一个人影稳稳站在六臂佛的一只掌心。那人托着一颗浑圆的珠
向上举，源源不断的黑气便从血红的珠飘
六臂佛。佛的石发“隆隆”的声音——它要睁开睛了。
“你在这等我。”留一句话，姜泠随后从树上
去，直直奔向石佛掌心的影。
凌岓当然不会在这时候选择独善其，他
随其后，果然看见
鞭如同一条腾空的龙卷过人影手的圆珠。
“师父。”姜泠站在石佛的另一只掌心，看着前人的脸，觉得无比陌生。
殷漠比三年前失踪的时候更瘦了，也更黑了。他脸上不再浮现当年和蔼慈祥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狡猾又
鸷的冷笑。看到姜泠的一瞬间他有些错愕，但一瞬过后他的神
便恢复如常。
“泠儿，我就知你一定会找到这里。”殷漠很满意自己当初收的这个徒弟，她虽然没有心，却比任何一个有心的人都聪明，“有你在，师父就有助力了。”
“助力？我能成为您的什么助力？”四目相对，姜泠十分平静，“成为您夺取生魂，禁锢亡魂的助力？还是成为您
怨气的助力？您告诉我骨医世世代代为善，但现在，您似乎背离了骨医的初衷。”
殷漠微微颔首，笑着反问，“泠儿，什么是善？”
这
到姜泠愣住了——她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在她看来，
好事就是善，可什么样的事算得上“好”，她却答不一个标准，“对大多数人来说是有利的事，就是善。”
“那大多数人的利益一定就是好的，有德的吗？你救韩琮是一善，那六溪的女孩们杀人是不是善？刑台判官惩罚她们是不是善？”
“杀人自然是恶。”姜泠不假思索。
“那
迫她们作恶的人呢？”殷漠冷笑着，言语里全是讥讽，“以恶制恶，难不是一善行？”
“从古至今，多少人讨论‘善’的定义都没讨论个结果，却又要人们遵守虚无缥缈的规则来‘行善’，你不觉得荒唐吗？骨医世世代代行善，到
来又有几个人
清楚了自己为的是什么？”
“歪理邪说。”凌岓慢条斯理地坐在六臂佛掌心晃
，他在底听了很久，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此人擅诡辩，他家姜泠心
少言，哪能说得过这人。
“作为社会
动，整个人类群
自有一
维系生存的规则。规则越稳固，多数人的生存就越能得到保障。有了生存才能谈其他，所以这在的规则就是人类一切福祉的基，破坏规则的行为可以被归类于恶。迫害是一恶，杀戮也是一恶，何必比烂？只有二极
才会觉得非黑即白，非要在两恶之选一善。”
“人推崇‘真善
’，本质上是在固有规则的运行基础上对其行加固。事实证明对这些品质的追求能够使多数人受惠，而与之相对的行为则使多数人受害，久而久之，‘善’自然成为人心所向。即便善的标准没有言明，也不影响人人心里都有杆秤，分得清是非曲直。”
“以恶制恶，本质上都是在破坏规则，恶因再怎么结，都难结善果。”
殷漠早知自己走后，姜泠边多了些能言善辩之辈，现被反驳，他既不急，也不恼，只轻轻挥了挥手，底就有不计其数的亡魂现。
“世人作恶太多，区区司也难免会有疏漏。龙窥探世事，人鬼对簿公堂，为的就是弥补这疏漏。来这里的，要么生前有怨未平，要么生前作恶多端。我取他们的恶念来制止人间新的恶念生，这不是错，
多算废利用。”
“这尊佛，一条胳膊代表一恶。贪婪、妒忌、暴戾、冷漠、无节制、浪费，它们被我这六臂佛带走，实际上是在赎罪啊！”
“或许你说的对，‘善’是对在规则的维系。那么我错了吗？我不也是在维系规则吗？只有世间的恶念都被清除掉，规则才是最稳固的，我们生活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我们这些人才不用世世代代背负这样惨的命运。”
“泠儿，当初你太小，许多事
我不忍心告诉你。可现在，你自己不是也已经知你家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那个人，那个为了一
钱财而害你家破人亡的人也在这里，他犯这罪行，难不该让他受尽折磨生生世世不得回吗？”
“六臂佛睁，冥珠就能收尽这世间所有的怨气。届时布喀达坂峰的碎玉现世，人间将再也没有恶念。什么战争、杀戮都将不复存在，那才是真正的海清河晏！”
算一算时间，现在离老郑送档案来的日也不算太远，档案里的那些照片和文字，姜泠记忆犹新。悲剧的当事人无法轻易原谅悲剧的制造者，她稍稍一愣神，鞭夺来的冥珠便又重新回到了殷漠手里。
石佛睁，亡魂散尽。遮天蔽日的黑气被石佛吞噬
净后，整座佛连同它的莲宝座都燃起了乌黑的火。火焰愈烧愈烈，冥珠被殷漠投去，在烈火迸极其妖艳的光。
至此，剩的两人再难靠近火焰和冥珠，只得睁睁地看着冥珠淬火而生，变成一颗真正的恶珠。
“师父！”姜泠拦住殷漠的去路，目光
定，“杨叔叔
神病院里的病人大多都是您介绍来的，防空
池底的骨
就是您剥离活人魂魄的证据。您说以恶制恶是为善，可事实上同样酿成了不可估量的恶果。及时止损总好过一错再错，不是吗？”
殷漠的神只松动了一瞬，继而笑着回答她，“开弓没有回箭，我信我将缔造一个最完的世界，谁都拦不了我。泠儿，你如今的一切都是我教的，所以你也一样拦不住我。”
“好。”
姜泠平静地接受结局，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手。奈何殷漠太了解她了，即便过了三年，他也依然熟悉她的一招一式。
树撑着龙的天地，但这里已经灵气全无。所有的魂魄都被炼了冥珠之，随殷漠一同奔赴布喀达坂峰。
“别担心，总有办法制止他的。”离开六溪之后，洪钟这样劝
两人，可当他对上姜泠一双亮晶晶的眸时，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篇七：玉魂·二月二，山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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