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骨医心 -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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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不用,我们是自己吓自己。”凌岓往神像脚走,给老婆婆腾地方。

    姜泠跟着往里移动,视线却怎么都离不开前的老妇人。彭越还在继续讲鬼故事,她心不在焉地听着,听到“那是一只老鬼”这句时,她终于想明白了前人哪里不对。

    起初她老妇人庙时,惊讶、瘆人等绪混在一起,加上她衣上沾染的泥,没人注意她穿什么、穿得如何。现在她蜷在角落里闭目养神,这才让姜泠有机会把她整个人看个仔细。

    外面着雨,又是在山间,泥泞溅满了老人的鞋袜和,这不足为怪,奇怪的是老人的穿着——

    靛蓝的收脚袄几撮棉絮,有三个黑布补丁和几不协调的白线,看起来像是被穿的人自己上去的;雾灰布上衫领变形严重,上衣袖已经被磨烂了,还有好几开线、起球,给人一使劲一抻就会让这件衣服彻底崩开的觉。

    但这也并非真正让姜泠奇怪的地方,真正不对劲的是衣服的款式。袄、圆领琵琶襟上衣,怎么看怎么不像现代人会穿的款式。即便是近些年来,层不穷许多改良版国风、新式的衣服,也没有哪件像老人穿的这一样,既不贴,也不

    除此以外,穿衣服的季节也不对——现在是九月底,虽说有一降温,可也远没到要穿棉棉衣的季节。老人肤很黑,脸上的皱纹写满了时间逝;她发灰白,盘着一个城市不常见的髻,让人觉得她是从上一个世纪穿越来的人。

    姜泠想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同伴,但还没来得及张,又来一个人。

    “这地方有人,快来避避雨!”

    说话的是个老汉,他挑着一扁担,上的汗衫和腰间的烟袋锅已经被外面的大雨打了,后面跟着的一男一女两个小孩漉漉地了庙。

    小女孩年一些,她扎着两的麻辫,穿着一的红棉袄。另一个年幼的男童是女孩的弟弟,他一只手被牵着,另一只手正放在嘴里。两个孩瞪大睛看向姜泠一行人,怯生生的。

    老汉放,把孙孙女安顿到了另一个角落里。他想烟,但烟袋锅不着,只好作罢。

    “老刘!你咋个也在这块!”老妇人张望了半天,认了新来的三个人。

    “王婆!”老汉一听声音,睛一亮,“咋个?你也是遇上大雨,走不脱?”

    “是嗦!天晓得这个鬼雨啥时候能停!”

    四个年轻人坐在神像脚看着两个老人寒暄,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还是老汉先找他们搭话:

    “你们是大城市来的吧,穿这么少,也不怕着凉?”

    “大城市?”阚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为什么这么说?”凌岓也很好奇。

    “看你们几个穿的衣服,一看就是大城市里的人穿的。”老汉磕了磕烟袋锅,总算能嗅到一里面烟叶的味

    年轻人看着自己上最常见不过的短袖和冲锋,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为什么成了“大城市”专属。

    小男孩挣脱开的手,啃着指走到阚铭边。阚铭一开始没明白他的意图,顺着他的神看过去才恍然大悟——他想要自己放在地上的糖,估计是刚才自己剥了一颗吃去,把小孩的馋虫勾了起来。

    阚铭笑着把糖递给小男孩,却被老汉的大声怒喝吓了一——

    “不许问别人要东西!”

    小男孩一怔,然后畏畏缩缩地伸回了手。他眨了眨睛看着糖,又转看看爷爷,可怜地窝回边去了。

    “那么凶嘛,我又没毒。”阚铭翻了个白,把糖顺手放在地上。

    彭越觉得好笑,大声对老汉说,“大叔,我们不是坏人,是来这儿找…旅游的。小朋友也没开要东西,是我们自己想给。”

    说到这儿,彭越去拿地上的糖,却碰了个空。他还以为是阚铭收起来了,直问,“糖呢?咋还藏起来。”

    “谁藏起来?”阚铭白了他一,“那不就在这儿…糖呢?”

    庙里陷一阵诡异的寂静,糖刚刚的确在阚铭手边放着,也不可能有人在她把糖拿走。两颗莫名其妙消失的大白兔糖,却让几个人心里油然而生一凉意。

    老汉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站起就拿着烟袋锅往小男孩上招呼,“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偷了人家的东西!”

    雷声虽大,雨却小。老汉看着重,实际上却是收着力轻轻拍打。可即便如此,小男孩还是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大叫着“没有”、“不是我”。

    “诶诶诶,你怎么打人呢?”

    等到反应过来,阚铭第一个扑上去护在小孩前,姜泠和凌岓一左一右拉住老汉;彭越赶手忙脚地翻包找零

    “你这大爷,怎么随便打孩…又没人说是他拿的!”阚铭给小男孩泪,一边一边埋怨老汉。

    “我们虽然穷,但人穷志不短!”老汉把烟袋锅背到后,梗着脖回答她,“你们不说,可是这屋只有我们几个人,你们那话的意思不就是我们拿的!”

    “您误会了。”姜泠否认老汉的话。

    “是啊,您误会了。”凌岓接着说,“我们不是说你们拿的,我们是怕这庙里有不净的东西,人看不到的那。”凌岓这话既有阚铭的心声,也有替同伴辩解的意味。

    老汉一听,总算消了气。但新的疑虑也因此生,他习惯地咂烟袋锅问,“哪有不净的东西?莫说!”

    庙外一阵风又起,仓鸮可怖的叫声伴着大雨,叫人不得不心生防备。

    老汉的小孙没见过薯片,现正和咔吱咔吱地分享。庙里的暗灯倏然晃了一得几个人连忙打起神看向门。雨还没停,又来一个人,这次没等来人找地方坐,老刘就认了他。

    “你是不是老张家的小儿,前几年参军了的那个?”

    “对,您是?”

    这次来的是个年轻人,他穿着浅灰的制服,袖上别着白的番号袖标,绑的布条有发黄,黑布鞋也磨旧了。这打扮,看起来像是扮演红军的演员。

    “我是老刘,村东那个,刘胜利!”老汉凑近年轻人,试图让对方认自己来。

    果然,年轻人一拍老刘的肩膀,兴奋,“刘叔!真没想到在这块碰见您了!您怎么样?好不好?我屋老汉呢?”

    “好啥哦!”老刘忙不迭回答他,“自从鬼来了以后,我们这块就没太平过,不过日还算过得去。你老汉前阵生病咯,肺病,蛮严重,到现在还没好呢!不过好在你回来了,你老汉也有个指望。”

    年轻人叹了气,忧心忡忡地皱着眉,“又该打仗了。”

    一老一少的对话容过于清奇,让人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了哪个拍戏剧组。偏偏这时候,阚铭发现自己的零又少了几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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