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骨医心 -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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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儿,我看见玉儿了。”沈夫人微微睁开,两滴浊泪顺着到耳边。

    沈唯民听见声音,赶忙将妻撑起来,以让她看到那面铜镜。

    镜里的沈听玉很漂亮——她穿着红素罗大袖段、销金裙,着一的凤衔莲珠翠团冠,两只耳边各挂着一颗白玉耳坠,一双细腕上则一只圈着雕凤金镯,另一只极好的碧绿翡翠镯。

    如果不是远嫁离朝,这贵气打扮的人本该是兴的。可镜人的常噙着泪,每走几步就要回看一来时路。

    画面一闪,镜人背后已经不再是原景了。风沙漫天,盖住了原本还能看绿的广袤草原。从前着汉服的姑娘虽然换上了异族服饰,却仍能从面容和气质上看她不属于这里。

    三个月说,说短也短。对远嫁的女儿和牵挂她的人而言,三个月于三秋;对两个国家而言,三个月不过瞬息。

    镜的画面般闪过,镜外人却无比煎熬地看完了和亲远嫁的“公主”是如何草草结束了她短暂的一生。

    母女连心,孟嫣说的一儿不错——她的女儿沈听玉当然不是因为染了病才去世的。她是被名义上的“丈夫”,那位年她几十岁的异国君主着喝鸩酒亡的。

    沈家几个孩都生得好看,沈听玉也不例外。原先红齿白的年轻姑娘,转之间便成了面青黑又狰狞、七窍血、无法瞑目的凄惨模样。至此,任谁都难再正视这样的画面,连后世来的几个人都了拳愤愤不平,更何况承受着锥心之痛的骨血亲?

    孟嫣的泪几乎要尽了,两绺碎发贴在她的额前,似乎和它们的主人一样痛苦。

    “我梦里那个芝则旅馆里的女鬼原来是她。”看见沈听玉去世时的样,卫斯诚立刻想起那个噩梦。

    “怪不得她的样那么吓人,原来是因为死不瞑目啊。”了解了前因后果,卫斯诚也不觉得噩梦里的女人恐怖了,他如今反倒是心生怜悯,可怜这个姑娘生不逢时。

    银锁不再晃动了,铜镜的画面消失,汇聚成了一束金的光,照在孟嫣的病榻前。

    这不止孟嫣,屋的其他人也瞪大了双——光束所照,是沈听玉真真切切地站在了母亲床前,上还穿着嫁那天的喜服。

    “娘,玉儿来看您了。”回家的女儿代替父亲握母亲的手,脸上挂着极其温柔的笑容。

    “玉儿受苦了。”孟嫣一只手轻轻回握住女儿,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轻抚着前人的面颊,“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玉儿不怕,娘很快就去陪你了。有娘保护你,我的玉儿就不会再受人戕害了。”说这句话时,孟嫣已经只剩的气,没有的气了。

    沈听玉离世时没来的泪现在滴到了母亲手背上,她静静看着病榻上的人一没了气息,又静静看着自己的躯化作千万个光散在来的凉风里,不曾多留一句话。

    “!”

    “娘!”

    一时间,沈家剩的三个人哭作一片,屋里的悲痛蔓延到了整个沈府。

    青瓷香炉里的烟灭了,银锁落地铜镜碎,何照渠蹲在地上盯着碎片看了半天,兀自叹了气,“劫数啊,是天注定的劫数。”

    “照渠留步。”沈唯民看见何照渠收起碎片,缓步行至门时,才从丧妻丧女的悲痛缓过一神来,“今日多谢渠弟了。只是贤弟看见了,家近日丧事不断,唯民也不便上门拜谢。渠弟稍歇片刻,愚兄遣人取些银两过来,权当是聊表谢意了。”

    “兄说的这是哪里的话!”何照渠把木箱放到地上,一脸沉重,“嫂夫人与素来好,今日能帮上兄和嫂夫人的忙实乃我之幸事,何来谢意一说?”

    “只是兄,照渠还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请兄解惑?”

    “贤弟请讲。”沈唯民揩了揩泪,打起神。

    “恕弟冒昧,兄大姑娘的遗骨现在何?”何照渠踌躇了一番,接着说,“不知可否得到了妥善安置?”

    沈唯民闻言,哀怨着叹了气,摇了摇,“狄国只差人送来一封奏折。玉儿逝世,还是我家阿舟给家里递的消息。据隽舟所言,他们趁夜潜狄国,只见到玉儿被草席殓着。待到他们次日再探狄国的时候,玉儿的遗已不知所踪了。”

    “竟是如此!这帮天杀的蛮!”饶是何照渠见过不少世面,也难免气愤。

    “兄放心,若是到了时候,愚弟必定不惜一切代价寻得你家大姑娘的遗骨。无论如何也要让姑娘安安心心地落葬。”说罢,何照渠决不要银两,宽了沈唯民几句后便拎着他的木箱走了。

    孟嫣房里现在只剩她的丈夫儿女,旁观完全程的后世人觉得再待去实在对逝者不敬,便集给孟嫣鞠了三个躬后退了屋

    “何照渠,我师父的师父。”其余四人还沉浸在沈家的悲伤气氛难以自时,姜泠语惊人。

    “生犀香,通,最后又问沈听玉遗骨所葬何。没猜错的话,他就是第九十七代骨医,我师父的师父。”

    “知他是骨医又能怎样?”曾宇不解,“我们现在这个样也不好去跟人家攀关系啊。”

    “知他是骨医,就知他能看见我们。”姜泠心里有了盘算,“他明明能看到我们,却一直没声,说不定就在等我们主动找他。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登门拜访,能不能拿到他手上的生犀香,就在此一举了。”

    “那我跟你去吧。”凌岓遂自荐。

    “要去一起去,就你跟着去算怎么个事儿?”沈径霜不大乐意,回看了一沈夫人的屋,低声,“这才多久啊,沈家就成这样了,谁看了不难过…”

    “世事无常啊。”这句慨是卫斯诚发自心的。

    “说到底,以女和亲换来的和平能有多久呢?”想起沈听玉,也想起历史书上那些远嫁异的公主郡主们,姜泠突然能会到悲从来的觉了,“命不由己如飘萍时,生于皇室贵胄人家也未必能幸免于难。”

    “这些贵女的命运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些底层百姓…”话说到这儿,另外几人的心更沉重了。

    何记布料庄门,黄灯笼又挂了起来,只是这次,灯笼挂在正间——这是掌柜的今晚已有约的意思。

    姜泠站在门,轻轻拍响了布庄的门。里面的人似乎早就等着了,敲门的人刚敲了三,门就打开了。

    “诸位请,东家就在院儿里。”一行人被挂灯笼的小厮引至布庄后面的小院。

    晚风习习,院里有一小片竹林,竹林后面藏着一个小凉亭。凉亭桌上摆着一方茶台,六个茶杯;桌旁放着一只滋滋作响的壶。

    “恭候多时了。”何照渠睛都不抬,专心致志给五只茶杯都添上了茶,“站着什么,请坐吧。”

    姜泠也不多客气,她径直坐之后,另外四人才跟着落座。

    “后生小辈来此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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