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望兰 - 第28章

    没等他有绪，已是六月。

    拍完了毕业照，学生们都各回各家，静待考。

    满校园的树木都绿得发黑，风一过，就像黑鸦怪叫，莫名叫郁兰和心神不宁。

    郁兰和走到坐在坛边玩手机的黄鹤望边，还没叫，黄鹤望先抬看向了他。

    斑驳的叶影落在黄鹤望脸上，明暗迭，难以捉摸。

    那样冷漠淡薄的神，盯得郁兰和耳边响起他说的千千万万句刁难的字，他畏惧地后退了一步，抠着指甲好半天，才在这样的注视，开说话：“你的手好了吗？给老师看看。”

    黄鹤望不说话，把他从到脚看了一遍，最后目光停留在他淡灰的黑圈上。

    看着郁兰和抠指甲越来越用力，他于心不忍，伸手去：“好了。就是不能提重。”

    快被太晒了的郁兰和摇晃了，一把握住黄鹤望的手，勉站稳后，他小心地摸着针线过的后留的伤疤，说：“那就好。那就好。不能提重也没关系，你好好考试，等读了大学，找到一份好工作，只要坐在办公室里，没有什么重需要你去提的。”

    已经好久了。

    黄鹤望微微蜷起手指，受着从手心传来的，久违地关心护他的心，他生了一茫然无措的无力。

    他不知自己这段时间折磨这个人的意义在哪里，他为什么就这么小心，为什么就不能心宽广，容纳别人呢？

    他只是他的老师。

    就像从小学到现在所有老师，都只是老师而已。

    只不过比起别的老师，是个闲事，心太好的老师。

    只是……老师而已。

    他更不会……不会陪自己过一辈的。

    哗哗而过的风止住了，黄鹤望速动的心脏也仿佛极速而死，血无法遍布全，黄鹤望又冷了。

    “别我。”

    他收回手，狠狠握了一把转瞬即逝的温，站起来背过，“我想怎样就怎样，你心心自己吧。瘦成这样，更丑了。”

    这次他不想去看郁兰和可怜的模样，拎着书包逃似地消失了校园里。

    该戒断了。

    他对自己说。

    六月七号，考开始。

    黄鹤望右手用多了还是会隐隐作痛，他换左手作答，也一样写得工整漂亮。每一科的分数他都算准确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一定会是六百二十五分。

    经历了太多次大考小考，考对他来说就像平常考试一样，他没什么特别的觉。

    付林倒是哭得不能自已，他一直以为自己走不到考这一步，题目规矩，他正常发挥，上个二本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黄鹤望看他那样，心里难免不会有动。他带着付林去吃了顿麻辣龙虾锅，回到家后，两人坐在院里看着漫天繁星，再也不觉得这方天地小，明明如此广阔，看不到尽。

    郁兰和偶尔会来，黄鹤望总是躲着他，躲在窗帘后偷看他四张望找寻自己的影，再偷听他和付林讲话。

    试都考完了，一切都已成定局。郁兰和没有问他们的成绩，只是拎着果和一些鸭鱼送来，怕他们吃得不好。

    “老师，你在这里吃吧。”

    看着郁兰和把鱼杀好煮上，又腌排骨炸，付林开留人。

    郁兰和侧用肩膀了汗，从窗帘隙里看见了一片熟悉的衣角，他苦笑了，说：“不用了。他不想见我。我买这些东西了不少钱，他不吃，就浪费了。”

    垂在墙角的窗帘被黄鹤望揪得皱的，半天都没复原。

    他挣扎纠结了一会儿，慢吞吞走向门，打开门走去，郁兰和已经离开了。

    付林看他那拧样，问他到底在跟郁老师生什么气。

    “我没生气。”

    黄鹤望低，有懊恼，“我怕我舍不得老师。所以……我不敢见他。”

    可是不见，他也每天都会想起跟郁兰和住在一起的滴滴，记得他是怎么风雨无阻送他去医院，记得他是怎么研究谱，给他制定餐量表，每一样，都是郁兰和的好。

    他是真的忘不掉，舍不得。

    辗转反侧了几个日夜，就到了六月底，考成绩公布这天。

    这天他刚好去看望小石和小秀。

    他们已经习惯了神病院的生活，有了手机，虽然见不到人，但小秀每天都能听到黄鹤望的声音，很新奇。

    隔着手机，黄鹤望对小秀他们也很有耐心，他也总是时去看望他们，带去小石和小秀吃的糕零，一家人其乐。

    看到新闻推送的考成绩查询，黄鹤望复制了网址去，输信息查询，网址转了好半天的圈，就在黄鹤望决定刷新重时，成绩单弹了来。

    305分。

    明晃晃的，清晰无比的数字刺黄鹤望睛里，黄鹤望一遍遍对考号和份证，再次去，就是他的名字，就是他的成绩，每一样都没错。

    他急促地了几气，嘴里发微弱的音节，组织了半天，也只掉一个字来：“不……不……”

    他分明算好了分数，为了以防万一他都比从前多算一遍，绝对不可能错。

    一定是阅卷了问题……一定是……

    班级qq群里突然弹一条语音消息，黄鹤望颤抖不停的手指正好了去，那边是秦正松的跟虫的声音：“我！大哥你实力这么，考625分啊！你他妈考场上抄谁的了！”

    语音刚放完，那条消息也瞬间被撤回。

    “小望，小望你冷吗？”

    吃完糕的小秀蹲了来，伸手去抱全发抖的黄鹤望，“不冷了……不冷了……”

    “啊！啊——！秦正松，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黄鹤望痛苦地哀嚎着，他推开被吓傻的小秀，满赤红地冲了神病院。

    天黑了。

    整条路都没有路灯，他看不清路，总觉得自己一秒就要摔黑漆漆的地狱里，他一个趔趄，摔在了柏油路上。

    他才想起用手机照明，手机掏来一半，就被人抢了去。

    “哈哈哈……”

    秦正松满酒气，他站在坡上，举着刺的手电筒照着狼狈的黄鹤望，得意洋洋地说，“哎呀呀，看看这是谁，这不是我们班的学霸吗？这不是我们班的大帅哥吗？这不是我们班锄扶弱的英雄吗？怎么摔在地上了，要去哪啊？黄鹤望——！”

    “呃！”

    秦正松踹去，将黄鹤望踹去两米远。

    黄鹤望双手撑地，想要爬起来，一群混混模样的人踩着他，又把他压回地面。

    他手指用力地抠地里，睛里满是血：“你一直忍气吞声，就是为了替我的考成绩，去上大学？你这废……吗？！”

    “我就想去好大学里玩玩，我可没想好好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