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_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by鹤望兰chloe

而现在，蓝珀在他怀昏迷。教堂烈火熊熊，蓝珀的淌着血。

他确信这是梦。因在无数梦境里，他曾一次次重回上天拆散他们的现场。当年他抱起蓝珀，无法相信那血模糊不成人形的就是他的仰阿莎。蓝珀的眶骨，承托珠的那块骨，碎了，当时手术的刀不是从睛去，是从嘴里的。焚天的火海，浴血的恋人，项廷跪在血泊里的一声声呼唤，在每个如是的噩梦沉潭。

而这一次的回，他好像来到终局。

蓝珀一半是真，，疼。一半是装的。他偷偷睁，看到项廷果然装不去了，他的嘴咧得跟跌破了的沙瓤西瓜似的。

古怪的是，项廷光雨不打雷。人痛到极致的时候往往还没一声半响的，嗓就哑坏了。小哭是鼻酸，大哭是嘴乃至咙那一片都齁住了，像咙里了一咬嘴的生笋，麻颤。

项廷这样，蓝珀看来还蛮好笑，还彩。毕竟这世上也没有第二个自己得山海不可动摇的男人来参考了，蓝珀觉得这个反应论满意程度来说，四舍五，八九十分吧！人说他痴，蓝珀常想，项廷只要有自己三分的痴心就够了。

蓝珀意识都想说，项廷，你真夸张，约莫作戏哄我开心？因为对蓝珀来说，却只是睡了一觉。这大抵是他修行以来最接近神明的一次，王母桃千遍红，彭祖巫咸几回死，咄嗟之间，弹指一挥。他不曾经历望穿的企盼，不曾会撕心裂肺剜心蚀骨的煎熬，不曾陷痛不生的痴癫与疯狂，更没有九死不悔的意志与等待，那失而复得重获至宝登上云上万端的喜悦，自然也与他无关。蓝珀的同心实在太苍白了，蓝珀有了一神优越。像踞房梁上看戏的猫，欣赏项廷的独角戏，飘飘然。

刚要喜滋滋地笑话他，蓝珀却迎着明亮的月光看到了项廷那张阔别三载的脸上，泪纵横——那是蓝珀所见过，最恐怖、最悲怆的一张面容。蓝珀到全的汗都张开了，肃杀极了。

如果说人的一颗心真的能够像老动画片里那样裂开两半，大片小片地碎掉，便是这个时刻。

项廷那张原本意气飞扬的脸，两腮全削去，过去狼顾虎视的睛，枯坐在坑般的窝里。贴着骨，一张被悲痛镂空的脸，却都暴起来了。他这样好听是一耸耸濒临绝境的困兽，难听些，憔悴得都有像嚼槟郎的烟鬼了。如果说过去的他曾是一小龙，真有临寰宇而小天的豪迈气概。现在便是一条虫，一只柏油路上晒的蚯蚓。蓝珀在路上遇到这样个男的，这个一看就是没有母亲的乞儿，他认不来，这个像他的同龄人、乃至是父兄那辈的男的，究竟是谁。

“你——”蓝珀的好像也给住了，连连张了好几次都叫不声音来，“你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怎么会的？”

项廷把脸从膝盖抬起来，像曾经盯着蓝珀家里盯着他穿过的衣服、他睡过的床，他亲手卷过、代表把两人余生绑在一起的袜，垃圾桶里蓝珀用过的一张红的卸妆巾一样，那么盯着蓝珀的眉、鼻，盯着这个生动而完整的人。

项廷恍的明白，不必再为了拼凑他的影而苟活在这个世间。

耶稣的变成一颗火球，拖着的焰尾砸落。也就在这时，项廷大声哇的一声嚎了来，一块淤血，一吐了来似的。

可是项廷的好重，像有八百斤泥需要卸的大车，这么毫无预兆地一瞬间吐了一分来，整辆车便失去重心和平衡。项廷居然兀自跌在了地上，和三年前在急救室外的他一模一样。那一昂昂的野劲，谁都降不住的小狼，在国医院走廊上跟开了一样嗷嗷直叫，碰得破血。

项廷抱着痛哭，拳对着土地用力打去，破了，血渗了来。他的整张脸都像扭曲的铁一样，颤动起来，地震来临前的黑面。

“项廷你怎么了，你你你你别吓我好不好！”蓝珀吓了一大，连忙去掰他，他到悲哀，一个男人！“你再吓我，我就闭上，我不认识你！”

“你当不认识我吧！”项廷大概也知，现在他在蓝珀面前找不到那个有男汉气概的自己了。

“我还不认识你，我认不死你！”蓝珀虽骂得这样凶，却把项廷的手环在自己腰上，让项廷的脸挨着自己肚，蓝珀把手指伸到他发里，轻轻地在耙梳着，很哀柔地，“怕我来世缠着你不算完还是怎么着？”

项廷又觉得是梦了，是蓝珀真的回应他了，还是自己想象来的回答？梦之言，不足为信。

他问蓝珀，也问那个作孽的天似的：“我这是重活了第几世啊？”

项廷，我只是没守在你边照顾你，你就病得这个样，你叫我怎么办！你叫我依靠谁！你好叫我心痛啊！我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但现在恨不得再死一回！蓝珀的心慌极了，却明白一个家里总要有个拿主意的人事。这时候他要是表现一慌张，项廷估计得直接厥过去了。于是蓝珀且收拾起破碎心，用劲把睛睁得像两个站着的，好让他的泪也站在眶上，站住了，一颗也别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