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付的遗物 - 第13章

    朗衔再一次开手机确认，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了昨晚，是钟付让他回来的时候带盒冰激凌，他残酷地拒绝了，原因是上次钟付吃了好几盒，结果半夜胃炎闹到去医院，国外医生看诊方式不同，最后只开了药让两个人回去。结果就是钟付一会痛一会好的，折腾了快一个星期才好。

    是不是没给他买冰淇淋，所以生气了。

    朗衔想着，毕竟钟付就是这么一个任得像小孩的人。

    果然还是应该给他买的，买个分量小一就好。

    朗衔又一次打开手机，在对话框里输「给你买，快回来，跑到哪里去了」，打完字，他又快速删除键，把手机丢在一旁，拿起衣服冲浴室洗澡。

    钟付消失的第五天，朗衔放弃了给钟付打电话，他看着衣柜里挂着的那几件钟付的衣服，开始想着怎么理。

    现在看来这衣服不过是钟付走的时候，懒得带走才恰好留的。它们是被遗弃的，只有朗衔傻乎乎地觉得这是他会回来的证据之一。

    “朗，你还好吗？我觉得你需要好好回家睡一觉，教授那我来帮你请假。”简注意到朗衔的状态一天比一天不好，脸差，脾气也差，见朗衔不说话，他试探地搭上朗衔的肩，“放轻松，朗。或者，我请你喝一杯？就学校附近那一家。”

    朗衔肩膀动了，抖掉简的手，拿上包：“一会要开会了，如果你不介意在教授面前表演脱衣舞的话，你可以去喝两杯。”

    “哇哦，火力全开。”简耸了耸肩。

    钟付消失的第九天，朗衔终于把他留的衣服鞋全打包扔掉。

    客厅里那台大到夸张的电视再也没被开过，不过几天上面就落了一层薄灰，朗衔甚至不想走过去一。他就那么皱着眉地看着那台电视，屏幕上倒映一张形状扭曲的脸，就好像莫名其妙也被当成垃圾丢掉的他一样。

    可怜，更多的是可恨。

    朗衔在一天天沉默地接受了自己被甩掉的现实，生活回归常态，偶尔打工时候得到比平时多来的小费似乎也没有了被掉的价值，统统被他存了起来。

    家里人给他打视频电话，关心他半工半读的生活过得怎么样，看他似乎瘦了些，又打趣他需不需要支援，就算真的困难到没空吃饭，也要好好念书，不然家里的集团怎么能到他手里。

    朗衔难得的，态度散漫地，有一句没一句的应和着，最后还说了些什么，他统统不关心，应付几句结束了话题。

    关上手机，朗衔靠在沙发上，裹上毯，闭上睛睡着了。

    最后把他叫醒的却是消失已久的钟付。

    “朗衔，你快醒吧，我好饿。”

    他一睁，就看到钟付坐在地上，胳膊和手搭在沙发上，和他挨得很近，能觉到钟付的呼打到他的脸上。

    他以为自己在梦，但又被钟付轻轻推了一，似乎是在促他。

    这朗衔终于醒了，他看着莫名其貌现的钟付，受到被戏耍的愤怒，当即沉声开：“你来这里什么？去！”

    “来找你啊。我好饿啊朗衔，可以菜吗？我想吃面，还想喝汤。”钟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朗衔发誓他用了这辈的涵养，才忍住嘴里的脏话。

    他只是冷酷地说：“去。”

    “要赶我走吗？”

    “去。”

    “朗衔…”

    “我说了让你去你听不懂吗？！”朗衔几乎想把上的毯砸在他上，可最后他只是狠狠地将它攥在手心里。

    钟付最后还是走了，朗衔拿起手机看了时间，凌晨两，忍到极还是破功，骂了句脏话。

    那天钟付的突如其来像是一个夜的梦，朗衔再也没见过他，他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梦。但洒到他鼻尖的呼，摇晃他胳膊时的手的，都不是假的。

    但那晚那样的况，加上之前，他们似乎没什么可能，朗衔决定将它们抛之脑后，彻底回到属于他自己的节奏里。

    再一次接到钟付电话的时候，是在一个秋的午后，那天天气还不错，久违的了太，所以街上的人也变多了，大家都纷纷走门晒晒太。

    “…什么？”朗衔疑心是路上人多太嘈杂，所以他听错了。

    “我说，朗衔，你不要挂，来找我好不好？”

    “找你什么？”

    “你来找我，我就告诉你那个答案。”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夹着一丝微弱的电，朗衔的心脏仿佛被电刺痛，他回到钟付刚刚消失的那几天，什么答案，什么问题，他本不在乎了。

    “你自己玩吧。”朗衔挂断了电话。

    接着钟付又打来一通电话，接着是第二通，第三通，他一直在给朗衔打电话。就像那天朗衔固执地给他打，直到手机没电。

    朗衔把手机放回袋里，任由他贴着大震动，直到频率变低，最后彻底平静。朗衔在心冷笑一声，钟付的耐心和兴趣永远是短得令人发笑。

    临睡前，朗衔的手机收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他接起来，电话那传来钟付的声音：“朗衔，我一直在等你，我一直在公园等你。”

    朗衔拿着手机没说话。

    “你会来找我吗？”钟付说完，便主动挂断了电话。

    夜的公园什么都没有，于是钟付可以放心大胆地享受秋千，不用担心哪里突然冒来一个小孩和他说哥哥我也想玩可以也让我玩玩吗。

    小孩，就不给。

    钟付伸直了然后放松，把自己晃去，秋千发咯吱咯吱的响声，在安静的公园里格外地响。

    他晃啊晃，又抬着看着上的夜空，这座城市太多光污染，实在是看不到什么星星。

    “你在这秋千，声音吵得可以报警说你扰民了。”

    钟付伸踩在地上，让自己停住，秋千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站起来，转过就看到朗衔穿着一件夹克，发凌，睛微红，皱眉瞪着他。

    钟付愣了一，看着他：“朗衔，你来了。”

    “废话。”朗衔不耐烦。

    钟付却一笑声，他慢慢朝朗衔靠近，接着抬问：“可以抱我吗？”

    朗衔将夹克敞开，钟付立走他怀里，朗衔收拢夹克，把他整个人抱住。

    “朗衔，你好和。”

    钟付用脸蹭了蹭朗衔的，接着抬起：“你瘦了。”

    “钟付，你失联了二十天，你除了刚刚那些，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钟付看着朗衔，很认真地说：“朗衔，我说的永远，就是永永远远。”

    那晚之后，朗衔得到了钟付的全。

    包括钟付一颗完整的心。

    钟付是被酒店的清洁阿姨叫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