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之妻 - 兄友之妻 第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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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劲锋锐,尾端暗藏锋芒。

    她不识字,不知他写的什么。

    只觉着裴公的字甚是好看。

    姜宁穗蓦地想起今日裴公车,认定她在车里。

    一时好奇,低声问:“今日裴公怎么知晓我在车里?”

    青年笔尖未停:“我于嫂说过,我耳力极好。”

    姜宁穗手一抖,险些将砚台里的墨来。

    青年又:“与嫂小半年,对嫂的呼声——”

    那乌黑的瞳仁里绞着恶劣的笑:“甚是熟悉。”

    轰然间,姜宁穗如同被烈焰焚烧,浑,面颊生红。

    她垂的更低了,面上是遮不住的羞耻难堪。

    她想起与郎君的那些夜里,即便她咬,依旧会有不断溢的气音。

    还有郎君在她耳边说的那些…那些让人羞臊的话,怕是全被裴公听了去。

    明明裴公什么也没挑明。

    可她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总觉着裴公在意有所指。

    姜宁穗再待不去,想要寻个借离开。

    只是未等她开,便听裴公问:“元宵节那一晚,我夜间醒来,听嫂在哭。”

    青年笔尖一顿,掀眸看她:“不知嫂梦见了什么,怎哭那么厉害?可是梦里有哪个混账欺负了嫂,才惹的嫂哭泣?”

    好不容易淡忘的记忆被裴公提起,又一次清晰得浮现前。

    鼻息间是裴公屋里的雪松香,与那晚缠绕在她上的气息逐渐重合。

    前执笔的那只白玉手指在梦里攥住她两只腕骨压过,青年峻健硕的形覆在她上。

    她直至此刻也能觉到梦里裴公上绷的肌线条。

    悍。

    炙

    他近她,牙齿磨咬她耳尖。

    告诉她。

    她是个坏女人,他是天生坏,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姜宁穗呼,雪白颈用力依附着颈骨。

    她不能再一而再的污了裴公

    更不能让裴公知晓她在梦里那样玷辱他。

    姜宁穗彻底待不去了,寻了个要汤饼的借,放研杵转就跑。

    可因她转的太急,衣袖碰到桌沿边上的画笥,画笥摔在地上,里面的六幅画卷来,有两幅画卷缓缓开,两幅同样人图。

    裴铎撩起,看了已经跑屋门的姜宁穗。

    可惜。

    画的主人跑得太快,没能欣赏到他的佳作。

    青年执笔继续,心猜测证实了七八分。

    看来那晚在梦里欺负嫂的混账——的确是他。

    裴铎收笔,好看的薄挑起一抹绚丽的弧度。

    姜宁穗回屋里待了一会,便拿着文钱快步门上街割

    经过今日之事,接来几日,姜宁穗都像是了亏心事,不敢与裴公对视,生怕裴公她那晚努力藏起的污浊。

    寒乍,一场雨让院树初新芽。

    再有五个月,便是秋闱。

    自年后去学堂,郎君几乎夜夜晚上都会比裴公晚回来两刻钟到三刻钟。

    随着秋闱时间近,姜宁穗的心也愈发不安。

    她五个月之后的境,全看郎君是否榜。

    这日早上,吃过早饭,裴铎让赵知学不必等他,他晚两刻钟走。

    待赵知学门,青年走到灶房门,看向收拾完灶房的女人。

    姜宁穗转便见裴公伫立在门外,颀形遮住了由外透来的日光,青年清隽的容颜隐匿在暗,幽如潭的眸绞着她。

    他:“嫂随我屋,我有事与嫂说。”

    姜宁穗不解,却依言跟上。

    屋后,裴铎将桌案上的竹青小包袱递给她:“嫂,还是上次的主家,这次需要四百枚苏,主家时间给的宽裕,两个月货即可,包袱里有三百文钱,两百文是定金,一百文是赏钱,待四百枚苏编织好给主家,主家会付余的两百文。”

    姜宁穗一度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她没想到那位主家还会找她编织苏,且还给了一百文赏钱!

    姜宁穗仔细抱好包袱,认真:“我记了。”

    这是裴公为她牵桥搭线介绍的,她一定不能让裴公和信任她的主家失望。

    这也是姜宁穗第三次靠自己双手赚钱,再一次激动的喜不自禁,

    弯眉杏里漾着的笑意明艳夺人。

    待裴公去了学堂,她便将这事告诉穆嫂,让穆嫂同她一起赚这笔钱。

    穆手里捧着一百五十文,是姜宁穗给她的。

    “穆嫂当初帮衬我一把,带我一起赚钱,人不能不知好,穆嫂真心待我,帮衬我,我岂能有了好事自己藏着掖着。”

    穆受之有愧。

    她当初不过让姜娘与她洗衣裳赚了十文钱而已,而姜娘这两次却带她赚了几百文钱,这在以前,她哪敢想自己有一日会赚这么多钱。

    穆现在恨不得将姜宁穗托起来,觉着再怎么对她好都比不上她带她挣这些钱的

    赚钱之事不能被郎君知晓,是以,姜宁穗上午和午都在穆嫂家里编织苏。

    这日,穆嫂上街割,回来给姜宁穗说了个从隆昌县传过来的消息。

    隆昌知府的妻弟死了,据说是得了一场疫病,在屋里躺了一个月也不见好,昨日有人看见知府后门有送葬队伍来,一打听才得知,知府的妻弟没了。

    姜宁穗想起一个月前与府衙仆一起的那位郎君,瞧着像是个主家。

    该不会是那人罢?

    不过这是知府大人的家事,与她们草民无关,穆嫂提了几句便说起别的。

    到了快的时间,姜宁穗离开时,穆给她手里了一壶酒,朝她使了个:“姜娘,这是我男人从海船上带回来的好东西,晚上让你郎君饮一杯,保准他提神醒脑,浑舒畅,回味无穷,不过你记得,这酒让他饭前饮。”

    姜宁穗没看懂穆嫂朝她挤/神。

    她看了酒壶,约莫四五两左右。

    她不懂酒,亦不知这是什么酒,但听穆嫂所言,这酒极好。

    暮将至。

    晚已经备好。

    姜宁穗提着煤油灯等在院外,幽窄小的巷走来一人。

    裴公今日穿着雪青领锦袍,玉簪束发,肩上挂着书袋,青年眉目清寒疏朗,面容昳丽俊形也极为颀,姜宁穗倏然发现,裴公好像比去年九月她见他时,又窜了些。

    再有四个月,便是裴公十八岁生辰。

    说起来,裴公还是这清平镇年岁最小的秀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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