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月明中 - hua雨月明中 第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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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再度握了崔楹的手,这一次的力度比方才还要重了些,苍老的腕都在隐隐发颤。

    “孩,你刚嫁来,有些话原是不该现在说的。”

    王氏的语气带了愧疚,眸都有些泛红:“只是人活在世,至多不过百年之数,祖母已年逾七十,又痼疾缠,日早已是天过了,现在不说,只怕一觉醒来,便再也没机会说了。”

    萧岐玉听到这宛若代后事般的言语,瞬间急了,可正,便被王氏的一记刀镇住。

    王氏收回神,目光慈地看着崔楹:“我和你祖母相识几十年,两家孙也是知知底,你和七郎自幼一块大,年纪相仿,说早该定亲,但我也清楚我这孙儿的脾气,故而我每每生想要结亲的心思,便有些担心,担心他的会让你受委屈,过不好日。”

    崔楹懵懵听着,在心里默默

    没错的,萧岐玉一定会给她委屈受,她也一定和萧岐玉过不去。

    所以,这婚事还是算了吧。

    王氏叹息:“这一拖,便拖到你二人大成人。”

    “祖母虽不知太后为何突然为你二人赐婚,可看见你俩结为夫妻,这着实是我所日思夜想的。”

    王氏看着崔楹,笑意发苦,角的皱纹更重了些:“祖母这一辈,吃过见过,什么都经历了一遍,纵是阖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唯一放心不的,便是七郎。”

    “他爹娘去得早,自小便养在我膝,被我惯得有些不像样,可他本是好的——”

    “祖母!”

    萧岐玉再也忍不住,浑的气势都绷起来,如被戳伤疤的兽崽一般,再顾不得其他,抬眸厉声质问:“您同她说这些什么!”

    王氏看都没看他一,继续对崔楹:“七郎这孩倔,打碎牙往肚里咽,有些时候,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完全是相反的东西。我记得他十岁时随他三哥去狩猎,从上摔来,把脚给摔折了,我知他疼,夜里肯定睡不着觉,便想哄哄他,和他说话,可他居然说什么都不让我靠近他,还把伺候的人都赶了去,说他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

    “我不放心啊,就在门悄悄守着,你猜怎么着?”

    崔楹眨了,好奇心被勾起来,不禁询问:“怎么了?”

    王氏睛更红了些,角凝聚晶莹的泪光,笑着说:“直到夜人静了,我才发现,他把自己藏被里,在偷偷的哭。”

    崔楹怔住了,有些不是滋味。

    王氏目不转睛看着崔楹,摸着她的手:“幺儿,你人好,祖母把七郎给你,祖母放心。祖母剩的日估计不多了,最大的心愿,便是看到你与七郎夫妻和,举案齐眉。”

    说到此,王氏的语气忽然急切,底的泪摇摇坠:“幺儿……可愿答应祖母这个请求?”

    崔楹呆呆看着老人家里的泪光,嘴成了木雕的,一个字都说不来,只能悄悄看向萧岐玉。

    萧岐玉凤眸绯红,静静看着王氏上的白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静寂,薛氏松:“母亲兜这样大一个圈,竟只是想让小两?这把我们给吓的,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这新婚小两,恩恩不是应该的吗?”

    话说来,张氏立刻拉了薛氏的衣袖,薛氏这才留意二嫂秦氏正在淡淡瞥向自己,连忙低闭嘴。

    屋不知不觉安静来,仿佛是陷了某僵持。

    这时,秦氏上前,笑:“老祖宗也真是,小媳妇家脸薄,哪经得起您这样问,这半晌来,敬茶的时辰都快过了,只等着吃晌午饭了。”

    王氏这才恍然回神,敛去泪容笑:“不错,是该敬茶了,瞧瞧我,年纪大了就,说些自己都不听的闲话。”

    话说完,仿佛是想有意缓解气氛,王氏柔声询问崔楹:“对了孩,祖母记得你方才似乎要说些什么,还与七郎有关,你二人怎么了,可是他何惹你不快了?”

    崔楹如梦初醒,这才想起来,她刚才明明是想直接挑明与萧岐玉不了夫妻,就此悔婚回家的。

    “我、我是想说……”崔楹启,吐字忽然变得格外艰难起来,“我与萧岐玉……”

    在她旁,萧岐玉缓慢收回目光,不再去看祖母的白发,转而去看崔楹的侧颜。

    少女睫忽闪,雪白的鼻尖沁一层细腻的薄汗,泽生香。

    萧岐玉知,崔楹无论撒谎骂人还是腹诽耍赖,从来都面不红心不,唯独鼻尖汗,这是崔楹心虚的表现。

    一般现在完坏事之后,或者不想拒绝别人,但仍要拒绝的时刻。

    他知,她接来一定会直截了当地说不喜他,讨厌他,这桩婚事本就不应该作数,然后直接回家,同他老死不相往来。

    或者说,同整个定远侯府老死不相往来。

    毕竟她崔大小怕过谁,谁又能困住她。

    萧岐玉在心笑了声,好像是在笑自己,又不知为什么笑自己,眸暗了暗,不再去看崔楹。

    “回祖母的话。”

    供香烟丝熏得崔楹酸,崔楹眨了好几,低又抬,嫣红的抿了抿,仿佛在平静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终于,她抬脸看着王氏,一双杏眸清亮皎洁,继续开:“我方才是想说,我和萧岐玉,定会不负太后娘娘的意,一对……”

    “恩夫妻”四个字实在太,崔楹觉得自己说完能半年吃不饭。

    “一对……”她绞尽脑,书到用时方恨少,后悔自己没多看两本好书。

    “亲生夫妻。”

    崔楹地挤这四字,然后便跟打开了什么机关似的,惹得全场人放声大笑,上到王氏,到端茶奉的小丫鬟,无不捧腹扶腰,泪都笑了来。

    王氏将她揽怀搂着,笑得直咳嗽,上气不接:“你这个调,自古夫妻哪有亲生的?你这是要笑死谁,千古以来都没听说过这样的说法,传去都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薛氏用手帕掩住笑意,忍不住调侃:“老祖宗不知,天至亲不过亲生,这‘亲生的夫妻’,不远比旁的夫妻要义重的多?”

    王氏听罢又笑个不停,吓得丫鬟连连给她顺心窝。

    崔楹旁若无事地笑着,毫不在意的样,实际魂已经飞了有一会儿了。

    天杀的,天最狠的刑罚,无外乎是让一个好面的人时不时丢人。

    不行,她这么记仇的人,她一定要把每一个笑的人都记来,每一个!

    崔楹暗搓搓地将每一张笑脸扫过来,最后发现,这x么多人里,只有一个人没笑。

    萧岐玉。

    满堂笑声里,少年静静望她,静若潭的,罕见地现显而易见的绪,神既复杂又困惑,好像相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认识她。

    四目相对,崔楹手扒,朝他扮了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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