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隽思忖着他为何动怒，就见温峤飘然走到他
侧，“还不去请罪？”
刘隽这才确定自己并未看错，却蹙眉
：“我何罪之有？为何要去请罪？”
“唉，”温峤手
麈尾
了他的肩膀，“听闻你对后宅之事不闻不问，对妻儿老小漠不关心，如今看来倒是真的。”
刘隽低声：“姨兄慎言，天
岂能与后宅妇人相提并论？”
他拱了拱手，快步
，回幕府整装征不提。
乃至于第二日朝会，司
邺不见刘隽，方才知他星夜启程，一时间五味杂陈，愣怔许久方：“如此，粮草辎重，万不能短了侍。”
此事也便揭过了。
却说刘隽率
快加鞭，不过数日便已抵达，不待坐定，便先将卫雄叫来。
贾疋不再担任秦州刺史后，刘隽便任卫雄为秦州刺史，任刘述为秦州司，同时又举荐刘耽为豫州刺史，算是给这些投奔自己的兄弟一个
代，如今卫雄到任不久便生民变，刘隽虽知多半问题不在他上，但担心旁人说他袒护，也得将卫雄叫来问询一番。
“侍。”卫雄上前行礼，铁搭一般的汉，神
竟还有几分委屈。
刘隽知晓贾疋留
的旧对卫雄未必心服，这段时日恐怕也是举步维艰，便给他使了个宽
的
，淡淡：“此番挑
反叛的是氐人还是羌人？你们
清楚没有？”
“回明公，应当是氐人。”卫雄迟疑。
刘隽蹙眉，“难有隐？”
“谋逆大罪虽罪不容诛，但其可悯，还请明公亲往氐地，便知一二。”卫雄起带路。
待到了地方，刘隽本打了腹稿，准备让这些
民羞惭无地，可当他真的看到这群
不果腹、衣不蔽
的氐人时，却是一句话都说不了。
他的目光扫过瘦骨嶙峋的老人、啼饥号寒的孩童、满面疮疤的女人、缺胳膊少
的男，艰涩：“我朝盛行一
说法，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戎狄志态，不与华同’，可若是将他们不当人看，怎可能不反？如今天虽贫弱，但也不至伤心惨目到如斯境地。你看这老幼因饥馁而死，男因兵役残缺，女害怕
掳而自毁容颜，这还是大晋治的人间么？”
“明公仁善，”卫雄慨叹，“此番他们也是实在活不去了，才……”
司氏治戎，基本沿袭曹魏，对异族首领羁
拉拢，大加封赏，同时又置护西戎校尉，
理氐、羌、杂胡事务，于是诸胡百姓，不得不忍受本族酋
盘剥，还得被晋压榨，晋苛捐杂税本就繁多，田租还比曹魏时多了一倍，既要
酋的
隶，又要当大晋的编
，负担不可谓不重。
后期司氏吏治腐败，派去的官吏，“或以狙诈，侵侮边夷；或
赏啖利，妄加讨戮”，
迁的这些杂胡并不似匈、鲜卑那般兵壮，
本无力自保，不少人被掳为世兵，甚至被大批掠为婢，可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
刘隽沉声：“朝廷失德至此，换了我怕也要揭竿为旗了。”
他缓缓踱了几步，忽而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先前酒泉郡公可是援引旧例？此番带的人是酋还是
民还是寻常氐人？”
“郡公不曾增加税赋，带的是氐人贵族……”
刘隽猛然转，“和成汉李雄有没有系？”
“已经严刑拷打了俘虏，但他抵死不认。”卫雄果断。
“这个时候突生民变，绝非偶然，定然有人从挑拨，想让朝廷焦烂额，让刘曜、石勒或是李雄渔翁得利。”刘隽想起前几日看到的线报，又想起大江之南那群人的频频动作，“总不能是？”
“谁？”卫雄茫然。
刘隽摇，“兴许是我想多了，可总觉得背后有谁的影，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是谁。对了，刘述呢？怎么不来见我？”
卫雄苦笑，“氐人颇为勇武，我二人不敢托大，
守城。如今他应在城楼
。”
刘隽这才缓和了面，“好，正好我去助他一臂之力，带路。”
夺路而逃
刘述是刘舆幼，从前刘隽与他并不相熟，此番聊了几句，
此端方稳重、好学秀，是个颇为难得的好苗。
对于宗亲一事，刘隽心复杂，在打江山的世，宗亲何其重要，比如从前武帝草创基业，倚重的多是曹氏、夏侯氏宗亲，后来文帝、明帝父忌惮宗室、多加打压，反而给了司氏可乘之机，自曹
事败之后，再无有力宗亲对抗司氏。
再后来，司氏一味抬
宗室，分封藩地不提，诸王还可征辟官吏、组建军队，到了后来诸王个个拥兵自重、尾大不掉，最终酿成八王之。
如今再看，宗室不得不用，但也不得不防，兴许秦汉之制更可借鉴。
刘隽将游离的思绪收回，无奈地听刘述事无
细地禀报秦州诸事，恨不得将一年战吃了多少草料都一一报备。
难得见人办事如此妥帖细致，刘隽也不想打击他，便时不时赞许，其实早已神游到千里之外。
“报！”斥候前来通报，“有小
氐人正在袭扰。”
刘隽蹙眉，“这段时日每日都如此么？”
“正是，搞得百姓无法安心耕，士兵个个疲惫不堪，简直苦不堪言。”刘述摇叹息。
与先前的邸报相互印证，刘隽，“好，你们且去应付，我再看看卷宗。”
卫雄、刘述先后告退，刘隽漫不经心的翻阅卷宗，尤其是贾疋当年留的战报，看到
彩，时不时击节赞叹，自觉受益良多。
就这么一直看到暮苍茫，卫雄和刘述却迟迟未归，刘隽抬看了看日，走府衙，只见士卒
练如同往日，可不知为何，心不安愈演愈烈。
“派斥候打探。”刘隽终于忍不住发令。
半个时辰后，天已经完全暗了来，最坏的消息传来，刘述率众受到氐族包围，近一千人被困，生死未卜。
刘隽阖了阖，将卫雄叫来，“我去援救刘述，但也有可能是敌人之计，你镇守此，不论有何等消息传来，你都不能擅离。”卫雄急：“明公带的兵足够么？是否还需再拨一些？”
“线报说的清楚，叛军一共不过五千之众，我有兵一千，刘述自己也带了一千，足够了。”刘隽说罢披挂上。
待他率赶到，便是悚然一惊——敌军数量何止五千，漫山遍野竟看不到，更可怕的是，这些传闻的蛮人竟都军容齐整，行动间颇有章法，不似乌合之众。
他量较，目力不错，一看到三四里之外，被骑兵重重围困的一小撮步兵，从服看，他最小的弟弟刘述正手执短剑，站在最，看不脸上是什么神。
“兄，快走！”刘述见刘隽来了，不仅没有丝毫欣喜，反而惊惧加，他侧的将士却像是看到了生还的希望，鼓噪
呼起来。
刘隽心一沉，知今日无法善了了，回看了看带来的兵，冷声：“今日只为救人，诸君听我号令，莫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