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 - 彩t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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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渡离开后,办公室里那锅粥足足沸腾了半个多小时。

    “幸运!这人是谁啊?!”

    “他是不是在追你?用这方式追也太吓人了吧!”

    “幸运你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他威胁你了?”

    “喂狗……我的天,那一车东西够我吃三个月……”

    于幸运被围在间,耳朵里满了各惊呼、疑问和八卦。她脑木木的,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那两座“包山”。晶蒸笼在灯反着冷光,里面那些致的心还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可她现在只觉得反胃。

    不是生气,也不是得意。是一的、茫然的恐惧,混杂着一小市民骨里对“浪费”的心疼。

    这一车东西……得多少钱啊?就这么扔在这儿?喂狗?

    暴殄天!造孽啊!

    这个念压倒了对商渡的恐惧,让她猛地站起来。

    “都、都别吵了!”她声音有哑,但奇地有去的劲儿。

    办公室里静了一,所有人都看着她。

    于幸运气,指着那两车东西:“这些东西,不能浪费。谁……谁想要,就拿回去吧。给家里老人孩尝尝。”她说得有,但意思明确。

    同事们面面相觑。想要吗?当然想!一看就死贵死贵,平时本舍不得买。可这是商渡送来的,那个说“喂狗也行”的商渡的东西……拿着手啊。

    小刘犹豫着开:“幸运,这……合适吗?那个先生会不会……”

    “他说了,”于幸运打断她,想起商渡那漫不经心的语气,心里又是一堵,“吃不完就喂狗。那……那人吃了总比喂狗吧?”

    这话说得有愣,但也实在。几个胆大、家里条件也确实一般的同事互相看了看,小心翼翼地上前,象征地拿了一两笼。有人开了,其他人也慢慢围上来。很快,两车心被分得七七八八,只剩于幸运桌上还摆着好几笼——大家没好意思多拿,给她留的“大”。

    看着瞬间空旷了不少的餐车,和同事们手里那些昂贵的心,于幸运心里那诡异的心疼稍微减轻了。但还剩这么多……

    她盯着那几笼心,咬了咬牙,拿手机。上网搜了附近街办事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您好,是红庙街办吗?我这儿是区民政局……对,有况。那个……我们单位今天收到了很多……嗯,很多心,对,心,吃不完。想问问咱们街有没有需要关心的孤寡老人或者困难家,可以送过去……啊?来源?呃……是心群众捐赠的。对对,匿名捐赠。东西保证没问题,包装都完好的……好好,谢谢您!我们整理好数量,午就送过去!”

    挂了电话,于幸运舒一气,觉背上都汗了。她看着剩心,忽然觉得它们没那么刺了。

    至少,没浪费。还能帮到别人。

    她找来个本,认真清类和数量,一笔一划地记来。晶虾饺包:8笼;黑松野菌包:6笼;玫瑰酥包:5笼……光从窗外照来,落在她低垂的、认真的侧脸上,额角有细汗,碎发黏在肤上,看起来有狼狈,又有奇异的执着。

    办公室里安静来,大家看着于幸运忙活,神复杂。刚才的兴奋和八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说不清的滋味。这姑娘……好像跟她们想的不太一样。

    面对那人砸来的“金山”,她第一反应不是虚荣或恐惧,而是……别浪费,还能捐了?

    ……实在的。也有傻气。

    午,街办果然派人来,把剩心连同那两辆豪华餐车(于幸运持要还,对方推辞不过)一起拉走了。办事员是个大,看着那些致得不似凡品的心,睛都直了,一个劲儿问:“同志,这真是心群众捐的?这得多少钱啊!”

    于幸运糊地应着,只说单位同事一起凑的,把早就准备好的、盖了民政局公章的捐赠清单和况说明递过去。大千恩万谢地走了。

    于幸运在椅上,觉得比上了一天班还累。但心里那块大石,好像轻了

    她不知的是,这份“心群众捐赠大量问社区困难群众”的况,被街办当作“社区共建典型事例”,写了本周的民生简报里,层层上报。几天后,这份简报,连同里面提到的“区民政局于幸运同志积极协调捐赠”一行字,现在了陆沉舟的办公桌上。

    -

    两天后,周二。于幸运,去给周顾之送材料。

    走那间熟悉的、充满压迫的办公室,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张。脑里不断回放商渡那白西装,和那句“喂狗也行”。

    周顾之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光从他侧面的窗来,给他廓镀上金边,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冷,更遥远。

    “周主任,您要的材料。”于幸运把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就想退开。

    “嗯。”周顾之应了一声,没抬,笔尖在文件上移动。

    于幸运松了气,转

    “于幸运。”周顾之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不,很平静。

    于幸运一僵,慢慢转回来:“周主任,您还有事?”

    周顾之放笔,抬起。金丝镜后的目光,静无波,落在她脸上。

    “听说,”他开,语速很慢,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珠落在玉盘上,“你前天,见了商渡。”

    不是疑问,是陈述。

    于幸运心猛地一沉,后背瞬间冒一层冷汗。他知!他果然知

    “是……是。”她不敢撒谎,声音发,“他……他让人来找我,说……说请我喝茶。”

    “喝了?”周顾之问,语气听不绪。

    “喝、喝了……”于幸运垂得更低。

    “聊了什么?”

    “没、没聊什么……他就问了我些家里的事,还……还知我找过您和陆书记……”于幸运越说声音越小,像犯了错的孩

    周顾之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

    然后,他缓缓靠向椅背,双手迭放在桌上,目光依旧锁在于幸运脸上,那目光里的审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重。

    “于幸运。”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低沉,“离他远。”

    于幸运猛地抬,撞他那双海般的睛里。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近乎冷酷的清醒,和……一丝极淡的、但确实存在的凝重。

    “商渡这个人,”周顾之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确保每个字都砸于幸运耳朵里,“事,没有底线。”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给的,是最直接、也最严重的判词:

    “他,也不受任何规则约束。”

    于幸运呼一滞。不受规则约束?在这个是规矩、层层是限制的世界里,周顾之说商渡“不受规则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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