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抛弃养成系徒儿 -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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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端地,楚剑衣又想到,如果杜越桥娘亲还在世,看到女儿被打得不成人样,会不会很着急,跑得连鞋都掉在半路,也要不顾一切把女儿抱怀里,抱着她哭嚎。

    我的崽,命怎么这么苦。

    那也许只是个鄙的村妇,但如果知晓女儿要面对郑五娘那样庞然人,也会奋不顾地张开双臂,像母一样把女儿护在后。

    也像,她的阿娘。

    天底只有没娘的孩,才会任人欺负,随人摆布,过路的狗都能咬上一

    她在欺负杜越桥没娘。

    欺负杜越桥离开了桃源山,离开了海清,无力自保、无依无靠。

    楚剑衣没有再追,直到杜越桥踉跄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才发觉闷得要命,扶着被呕过血的慢慢蹲,白衣被血脏污了,毫不在意。

    发烧未愈,又添新伤,杜越桥脚每一步都像走在棉上。走过一条街,有孩好奇想扶她,被父母拉了去,也有阿婆咂嘴造孽,没有人来帮她。

    心有愧的人比她行动更慢,等杜越桥拐过街角,楚剑衣才迟缓从巷尾走,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条街的距离。

    盯着杜越桥有惊无险回到客房,楚剑衣停在她门,手抬起又放,犹豫再三,最终扣响房门:

    “杜越桥,是我。”

    里面没有响动,就连若有若无的泣声也听不到了。

    沉寂了好久,屋里的人终于从咙里生生挤四个字:

    “不准来。”

    但门开了,人也来了。

    杜越桥烧得脑发胀,心里糊糊涂涂,屋的时候本记不起关门。

    屋里没有开窗,夜压来,都是黑沉沉的,只有从门外透来一线光亮,照着被里窝着的那团,像只蜷缩的小兽,一抖一抖的。

    楚剑衣关上门,燃油灯,把整间屋照得通亮,也照杜越桥用棉被包着、呜咽颤抖的影

    她走到床前弯腰,伸手想要抚摸杜越桥拱起的背脊,但这人被碰的刹那,驮着自己的壳往里挪了两个位,已经挨到墙了,还不停缩着蹭着。

    赤、明晃晃的嫌弃。

    被嫌恶的人果然没再碰她。

    杜越桥躲在被里,憋着泪,竖起耳朵探测外边人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楚剑衣从来走路跟鬼一样没声没息,没准已经去了。

    但也听不见开关门的声音。

    所有声响都匿迹了,只有彻底的属于黑夜的安静。

    真去了?

    瘦小的停住发抖,杜越桥,悄悄从面掀开一条被,想证实这个不那么希望成真的猜测。

    一刻,她突然腾空而起,被一双而有力的手环住,连同藏的被一起,稳稳落到楚剑衣大上。

    杜越桥仍保持着在床上的匍匐姿势,所依赖的被也原样盖在上,像个大饱满的馄饨,被楚剑衣拿住。

    “放开我!楚剑衣,放开,别碰我!!”

    没有视线,她在漆黑如临大敌,企图盲拳打死老师傅,哪里能踢、能踹,哪里能打、能捶,用尽了各招式,刚好的右都被她使无影脚,在仅有的保护罩里挣扎着,叫骂着,耗尽了力气。

    有的拳脚落空了,有的结结实实打在人上。

    可恶的楚剑衣不动如山,无声把所有神上、上的攻击都忍,倒显得她像只被逮住的小老鼠,徒劳地扭动。

    终于杜越桥什么折腾人的法都用光了,快要缴械投降了,又想到自己命途悲惨,因楚剑衣发烧,被楚剑衣推上擂台送死,现还像个俘虏以如此屈辱的姿势被她把玩在上。

    什么姿势?

    像闯了祸被娘扒掉,压在上打的姿势!

    楚剑衣居着上位的优势,小人得志!

    她决心不让楚剑衣威风得意,于是双手掐起楚剑衣上一块,带着数天来积攒的怨气,狠狠咬去。

    “唔——”楚剑衣咬碎银牙,到底忍住没把杜越桥丢到地上。

    她忍杜越桥的辱骂踢踹,全凭着蓦然升起的同,谁知这姑娘竟得寸尺、变本加厉。

    方才踏幽暗的房间,楚剑衣有一瞬间恍惚,恍若又回到楚家的阁楼,老旧、昏暗。

    那时她刚回到楚家,囚禁于阁楼,裹着翻来的烂被褥,同前的杜越桥一样,把自己藏在里面,以为就能与那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隔绝。

    她肚饿得咕咕叫,饿,看到有个人朝她走来,一是阿娘的模样,一又变成爹爹,还变成捉她的黑衣人,她吓坏了,赶又缩回自己的被窝,蒙着脑袋希望那人看不见她。

    那是她的鸿影

    楚鸿影知她害怕,就把小剑衣抱怀里,一遍遍抚摸她的后脊,安她不怕,有在。

    不怕,有在。

    当日她救杜越桥,这人开第一句不就是“神仙”。

    神仙。师尊。楚剑衣。你的血比药还冷。

    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等杜越桥松开嘴,也不去咬另一条了,泪掉在上逐渐变冷,等杜越桥绪稍稍平复了,楚剑衣才尽量平心静气地开

    “杜越桥,我们好好谈谈。”

    谈谈我们之间怎么变得如此难堪,谈谈你心里藏了多少我未曾看到的委屈。

    被里的人儿止住哭泣,就在楚剑衣以为杜越桥肯听她说话时,猝不及防的一脚,隔着被她面门。

    脚底的明确告诉杜越桥踢了什么,她定住了片刻,选择在楚剑衣发怒前赶人去:“你去,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乎意料,这冷面菩萨真持着菩萨的定力,没有怒火冲天,也没有把她摔地上,而是——

    钳住杜越桥的手脚,但不过片刻又松开,那只战敌无数的大手,轻轻地摸着她的,安抚一个伤心的孩般。

    楚剑衣搂着她,换了个姿势,让杜越桥躺在自己怀里。

    当年,楚鸿影便是这样抱着,柔声哄着初来乍到、撒泼蹬犟如犊的小剑衣。

    楚剑衣学着楚鸿影那样,一遍遍挲她的小兽的脑袋,也像在安抚小时候的自己,温声:“不是要责怪你,师尊知你委屈,今天是师尊考虑不周。”

    她顿了顿,接着很诚恳地说,“我们谈谈,越桥,说说师尊哪里得不对,好吗?”

    隔着一床被,外面亮堂,里黑暗,楚剑衣看不到杜越桥的神,也不能从肢动作受徒儿的或怒或悲,因为杜越桥没有再动,她静静地趴在师尊上,只有肩膀很轻微的耸动。

    一滴,两滴,徒儿的泪有黄豆大,从只几滴到泪如注,哽在咙的哭声也不再逞,同肩的耸动一齐变大,最终放声大哭,所有委屈倾泻而

    到楚剑衣不知如何应对了,只好一刻不停地从后颈抚到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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