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吻 - 第44章

    她扔掉手上的帕跑过来捧住他的手，眉皱得的：“去医院？我去叫车。”

    说着就摸手机。

    “大惊小怪！这么一个小去什么医院！医院还没排上号就该愈合了。”裴空青从她掌心抢走手机扔餐桌，神漠然，“去把药箱找来，贴个创贴就行。”

    屠准去找医药箱，找创贴仔仔细细给他贴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慢慢被血浸透的地方，担心地说：“这能止血吗？”

    “你这可是弹琴的手。”

    “净了自然就不了。”裴空青嘴角一掀，一脸玩世不恭的坏笑，吻淡淡地挖苦她，“你拿刀削我的时候也没见有这良知。”

    屠准白他一，“我那时候又不知你要弹琴。”

    裴空青偏笑了：“不弹琴的手就能随便削？”

    屠准找不到话反驳，她的确理亏，裴空青也没说错，那时候，她的歉，就是没诚意的，她在怨恨他，怨他劫走了她，也恨他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

    但他没有义务保护她。

    “我那时候……”算了，不该自欺欺人的，屠准看着他的手指小声说，“对不起。”

    裴空青睫低垂，沉默几秒，抬手了她的发：“那痛，跟挠一样，我一个大男人没什么受不住。”

    “伤不，不影响工作，别担心。换一张，别贴那么。”

    他伸手指，屠准又拿一张新的给他换上。

    之后准备烧烤材的工作，大分还是裴空青的，就像他说的，伤不，血也没再，屠准乖乖地站在他边，力所能及的事，就会帮忙。

    两人断断续续聊天，聊剧本，聊音乐，聊咖啡，聊楼新开的理发店，聊小区里的浪猫，最后还聊到了那台古董车。

    那辆车是跑了12年的老车，被裴空青1万块拿，这个价格把屠准吓够呛，但裴空青说自己懂车，虽然是老车，但零件没问题，有问题他可以自己换。

    连环杀人犯事件后，屠准知裴空青为了赚快钱会去飙车，他的确是懂车的，不仅仅是托车。

    他的际圈和生活节奏，她没资格过问，但好在从那以后他就没再夜外过了，屠准晚上起床，借着上厕所，偷偷看过门的鞋。

    大概是准备材的时候聊太多，正经吃饭时两人就无话可聊了，一顿饭吃得冷冷清清，各自埋翻着各自的手机。

    屠准收到的祝福来自【朝四只】的群聊，除了祝福外，杨蔚蓝狂刷表包，抱怨家里已经开始洗脑娃了，她偷拍了张郭正奉承岳父的嬉笑脸图。

    孟楷承也有烦恼，说除夕好忙，成年后不但收不到红包，还有辈酒，他收不到红包，却大方地往群里发了一个红包，屠准抢到668。

    屠他祖宗十八代：【这个数字好吉利，跪谢老板大红包！】

    蔚蓝咩咩：【跪谢＋1】

    孟楷承：【两位女不客气，新年快乐！】

    ……

    退群聊后，微信界面弹一条新消息。

    uu：【阿准，新年快乐！回国后的新生活还愉快吗？听业同事谈及你的遭遇，很痛心你会卷这样一场哗众取的舆论，很抱歉现在才给予迟到的问候，我相信你不是那样没有主心骨的姑娘，请一定振作起来。（你的室友：徐睦）】

    徐睦是屠准国外留学时的室友，也是编导专业，年她许多，国算是修，学校宿舍双人间，她们了两年的室友，但晏知许在学校外面买了房，也请了司机保姆照顾她的饮起居，所以两人其实没有多少际。

    徐睦每年都会给屠准发新年祝福，往年除夕夜，她收到的祝福堆山积海，徐睦的消息总是会被淹没，她也只当是群发消息，从没在意过。

    屠准编辑信息发送过去：【谢谢祝福，谢谢关心，也祝睦新年快乐！其实我以前真的没有主心骨（笑），不过现在生活在慢慢变好，新生活很愉快，以后也会一直快乐去。】

    “三岁小孩吗？吃饭都不专心！”裴空青没好气地扔了块五在她碗里，好像是存了报复的心思，那块被裹满了辣椒面。

    “你好意思说我啊？”屠准顺手将手机反扣在桌，夹着红艳艳的五嫌弃地丢回他的碗。

    裴空青眉一挑：“我是在谈工作。”

    “哦哦哦，大忙人。”屠准怪声怪气地说，“人家总裁除夕夜都能休息，也就伟大的天才音乐制作人裴先生还要忙工作！”

    裴空青愣了，那表说不上是好是坏，总之面对她的讽刺，向来都有招反相讥的人没了文。

    氛围忽然变得失落又沮丧。

    两人静静吃，吃得肚鼓鼓，屠准收了碗筷去清洗，裴空青去台烟。

    屠准从厨房来，隔着玻璃门，远远地看到他脚边的烟灰缸又堆满了，雾白的烟还笼着他的发梢，她不知他又了多少，也不知他还要多少。

    健康的人很难理解健康的价值和意义。

    她推开门窗，烈火辣的烟味直呛，屠准掩咳了一声，裴空青微微侧眸，弯腰将烟掐灭在灰烬。

    “来什么？”他说话还带着呛人的烟味，也还是懒散地把胳膊挂在栏杆上。

    屠准站得离他远远的：“蔚蓝说今晚政府举办烟秀，我们这里能看到吗？”

    “不能。”裴空青无又斩钉截铁，“央广场和这里两个方向，响都听不见。”

    “那还可惜。”屠准故作惋惜，目光柔柔地眺望楼。

    冬季天黑得早，楼已经是昏暗朦胧的一片，灯光错落有序，小城的节格外闹，有小孩在小区里放烟。

    “想玩烟？”

    裴空青扭看她，台不大，两人站得南辕北辙，虽然只有几步之遥，远得却有些看不清楚对方的面孔，也分辨不彼此是什么绪。

    屠准没，也没摇。

    “想父母吗？”裴空青又问，刚被劣质香烟烧过的嗓音低低沉沉的。

    “习惯了。”

    没说想，也没说不想，只是习惯了，这么简简单单没的三个字，却能打动裴空青，因为他也习惯了。

    他能懂。

    “他们葬在哪里？”裴空青突然又起了烟瘾，他把手揣兜里，摸着烟盒聊以藉。

    屠准看他一，闷闷声：“没有葬。”

    “听说过宜城医大吗？”

    “我爸生前签了遗捐赠协议，现在在那里当标本。”她说得轻轻松松，“我妈的骨灰，藏在实验室外的某雕像里。”

    “我没有去祭拜过他们。”

    “我不敢去看成为标本的爸爸，也不敢让学生知雕像里藏着骨灰。”

    “会很膈应吧？”

    屠准笑了笑，扭过把视线藏黑暗，泪慌慌张张落来。

    裴空青保持沉默，给她时间让寒风把眸的盈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