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吻 -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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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明降临到她前,太耀了,她无法视而不见,所以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了,屠准还是定地从悬崖边离开,一步一步向他走过去。

    从此,灰暗的世界再次生光来。

    光?

    屠准眯了眯:“会是个晴天啊哥哥!”

    她抬起另一只垂在窗外的手,却忘了手里攥着果刀,攥得骨节发疼发涩。

    东边破开的一缕朝霞落在雪白刀刃上,晃了睛,屠准恍惚间看到晏知许站在朝霞里。

    “阿准,过来。”

    这是他常对她说的话,手术后很一段时间,晏知许都不能剧烈运动,所以,一直都是她走向他,她奔向他,她扑他怀里。

    “好像分开很久了,我真的很想你。”屠准向有光的地方伸手,白皙的双在空,清凉又温,脚,是一片翠绿的农田,还有橙红的野

    当然,还有些吵吵嚷嚷的人。

    烦死了,愚蠢的人永远喜把别人痛彻心扉的生离死别当好戏围观!

    “阿准!”

    有人在叫她?

    屠准回看了一,好夸张的白发,连睫也是白的,可惜肤并不是她喜的冷白,不过淡淡的肌丝毫不妨碍他的漂亮,虽然凶神恶煞的,但很漂亮。

    “别再往外挪了。”裴空青张地摊开臂膀,向她缓缓挪动脚步,“没事了,把手给我好不好?”

    “怎么能把手给你?”屠准低思索一,很认真地回答他,“我还要写剧本,没有手了还怎么写剧本?”

    裴空青愣了

    “不过好像确实用不上,反正我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她傻呵呵地咧嘴笑起来,两条悠闲地在窗外

    裴空青看得心惊胆战,伸着手臂,举起手掌安抚:“怎么会用不上?哪有谁一来就成神的?你已经够厉害了,你的毕业作品,不是还拿了什么创意奖吗?”

    屠准轻轻笑了声,她转过去,对着光挥了挥手里的果刀,不理他了。

    短短几步竟像是天堑般遥远,就在指尖及衣摆的一瞬间,白光掠着一血光一晃而过,坐在窗边的人一站起来,整个人退窗外。

    一滴鲜血顺着刀刃往窗棂上砸。

    裴空青吃痛回手,虎破开一条,鲜血骤然涌,但他更惊骇:“屠准!”

    屠准挥着刀,凶光,居恶狠狠地盯着他:“你是谁?你要嘛!”

    “我……”裴空青呆住,动,涩得他无法吞咽,“我,我是裴空青啊!”

    “我当然知你是裴空青!”她红着睛,歇斯底里地大吼,“我问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凭什么!凭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鬼地方!”

    话落,她意识往后退,理智丧失,就察觉不到自己会踩空,会坠落,会死掉……

    裴空青向她猛扑过去,着刀刃一将人从窗台拽怀里。

    两人齐齐摔在地上,但屠准没有受到任何实质上的撞击,只是因为无法抑制的愤怒和惊吓,张嘴就咬到他的脖上。

    一秒,等候在门外的警察蜂拥而,瞬间夺走她手里的刀。

    绷的弦终于断开。

    裴空青抱着屠准,抱着他朝思暮想的女孩。

    他颤抖着手轻抚她的脑后,轻抚她的脊背,声音战栗又温柔:“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不知是在安她,还是在安他自己。

    怀里的人哪里还有什么生机,两只漆黑的睛都没了光,空的,又得像两只没有底的窟窿,吞噬着一切绪,任他抚摸和安,却纹丝不动,连睫都一动不动。

    裴空青突然哽咽,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他快碎掉了。

    李死在门,走廊上到都是杀人犯施暴的痕迹,那扇门上还留有一张血淋淋的手印,他不知夜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他不敢想象她有多害怕,更不敢想象她会有多自责。

    医生最后没给屠准用镇定剂,门外血迹因为案件侦查暂时不能抹去。

    裴空青抱她离开时,滕手遮住了那双空睛,但重的血腥味是挡不住的。

    屠准很镇定,好像清醒了,又好像彻彻尾的浑噩。

    在医院整整一天,不吃东西,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坐在窗边,隔着玻璃,睛直直地盯着光。

    好像怕它会消失一样。

    从医学上来说,这叫应激神障碍,民间的说法就通俗易懂得多,叫丢了魂。

    裴空青不知该怎么哄女孩,只能凭借记忆把逛超市时所有被他捡去的零,都买了回来,还买了果,糕,茶,巧克力……

    等到傍晚,太落山,天边重新浮一片灰,他不再坐以待毙,打开糕盒,舀了一勺凑到她嘴边:“吃东西?”

    屠准撇开脸,终于说了一句话:“我不饿。”

    “一整天不吃饭,怎么会不饿?”裴空青固执地抬着手臂,吻微微有些抱怨,“大小,我每一分血汗钱可都来之不易,别浪费好吗?”

    屠准垂眸看了一糕,是她最的提拉米苏,她张开嘴。

    但一秒,完全是生理的恶心,她捂着嘴,连带酸一起呕来,除了疯狂上涌的罪恶,一起涌的,还有般的泪。

    永远有人她的避风港

    屠准本就不是会控制绪的人,她不需要控制,生来就命好,好像永远有人纵,有人呵护,有人她的避风港。

    裴空青端着糕,一言不发地等她发

    良久,屠准仰起脸,蓬,因为低血糖而发白的脸和,都被脏,一脸病态憔悴,她扯了扯涩的:“李呢?她这辈吃过提拉米苏吗?”

    裴空青浑一僵。

    是他太自负,以为无论她说什么话,他都有足够的招数来应对,却忘了她永远不是会常理牌的类型。

    沉默片刻,裴空青垂,闷声说:“是我的错。”

    屠准,收回视线。

    她不知他与李,除了是同样穷困潦倒的邻居外,还有没有别的羁绊,她只知,这企图转嫁罪恶的低劣行为,未能减轻一心里的闷痛。

    其实裴空青并不比她好受多少,他同样一整天没能吃,只是他忙里忙外,不像她这般清闲,所以看起来好像还是个活人。

    但现在清闲来了,他的白发和白睫都沉默着,他也成了一失魂落魄的雕塑。

    她还有可以期待的光,可以依偎的臂膀,可以奔赴的怀抱。

    那他呢?他有吗?

    屠准这才想起,他们才相识几天啊,她对他一无所知,为什么会理所应当觉得,他该保护她?该与穷凶极恶的歹徒搏斗?该去替无辜的人挡刀?

    都是人,都会怕。

    想起李临死前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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