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 - 第145章

    他又狠又怂地瞪了度上衡一：“崇君自小锦衣玉从未受过苦，自然什么事都能周全。”

    度上衡并不生气，反而笑了：“怪气对我有用吗？”

    封讳闷闷地不吭声了。

    度上衡问：“还杀吗？”

    封讳：“杀。”

    度上衡给了他一次机会，转就走。

    封讳红着眶瞪着他毫不留地越走越远，好像这些年对他的护和纵容全是虚假的，随手就能舍去。

    既然能容得杀人的鱼籍，为何就能如此狠心的丢他？

    终于，封讳哑着声音呢喃着：“……他欺负我。”

    度上衡脚步一顿，侧看来。

    “他将我同窝的蛇全杀了。”封讳垂着注视着脚悬空的雨，“但我是半妖，生来有灵智还能化人，他骂我晦气还拿我给人供赏取乐赚钱，最后将我卖给你师尊，毁了我的丹给你当灵。”

    封讳从来不会对其他人说起自己之前的事。

    他本以为自己的伤治好了，丹也因度上衡给的灵药修炼回来，再说旧事的委屈便是矫。

    直到再次遇到那个男人，他才猛地意识到伤痊愈疼痛消失，不代表着他当时被折磨得濒死的怨恨一齐没了。

    他还是恨。

    恨意滔天，不杀仇人，他此生心难安。

    封讳越说越难过，泪止不住地往砸。

    漫天雨停滞，只能听到泪落在汪的轻微声响。

    倏地，封讳落的泪悄无声息停滞在半空。

    封讳茫然抬看去。

    度上衡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修如玉的手轻轻将那滴泪托着在掌心悬空飘浮。

    封讳泪滂沱，看不太清楚男人的面容，只听到度上衡叹了气，伸手轻轻将他脸上的泪拂去。

    “别哭了，嗯？”

    听着度上衡熟悉的哄蛇的话，封讳一直提着的心轰然一声落了地。

    他终于又有了底气，泪仍然着，手却揪住度上衡的袖，低声问他：“你还走吗？”

    度上衡：“……”

    度上衡被反将一军，无可奈何地：“你不哭了，我便不走。”

    封讳闷闷“嗯”了声，伸手胡将脸上的痕拭去。

    不哭了。

    度上衡轻轻一抚，四周被停滞的雨轰然砸落，暴雨如注打两人的衣袍。

    蛇是不丢了，但度上衡还是要给他善后。

    看封讳绪似乎稳定了些，崇君轻声：“你本是半妖，若真的有了命债，日后修行举步维艰。”

    封讳还在泪，蹙眉：“可……可我恨他。”

    若让这恨意一直存心，迟早有一日会走火。

    度上衡问：“恨不得赔上自己的未来也要他死？”

    对还成年没多久的小蛇来说，“未来”太远了，封讳不假思索地：“是。”

    度上衡安静注视他半晌，无奈叹息：“好。”

    封讳说完又将他的袖拽得更了：“您……您不会不要我吧？我我丹被打碎时好疼，我我疼……”

    小蛇学聪明了，知度上衡吃这，一直调自己疼。

    度上衡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侧脸：“嗯，不会不要你。”

    封讳这才松了气，不好意思地垂。

    这次闹得动静太大，度上衡将结界收起，带起已被附的厄灵离开南沅城，前去城外的荒原。

    雨仍在。

    度上衡将袖的小蛇放来，让它们重获自由。

    封讳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唯恐也被崇君放生。

    厄灵附，这个男人的魂魄被吞噬，已然没救了。

    度上衡将人放来，垂着注视着他，只是一缕微弱的厄，却能轻易要了一个人的命。

    度上衡走至他跟前，伸手轻轻在眉心一。

    封讳疑惑看着：“崇君？”

    度上衡的眉带着悲悯，封讳心倏地打了个突，他看不度上衡在想什么，只隐约觉到一恐慌泛上心间。

    度上衡闭眸动灵力，一座庙宇悄无声息在茫茫荒原地而起。

    脚一阵法现，将厄灵的躯捆绑住牢牢困在阵法最当。

    封讳一愣：“崇君？”

    将厄灵封印后，度上衡睁开，淡淡：“厄灵若同那躯一起死去，命债会算在你上，我将它封印在此，数百年后等厄灵无功德可消弭天地间，他还能再回。”

    封讳茫然看着：“那您呢？”

    明知男人是被他恶意将厄灵附在上，度上衡却还帮他，天不会责罚于他吗？

    度上衡并不回答，伸手从发间山鬼掐诀施咒，宽袖一振，温声：“去吧。”

    崇君的本命剑倏而化为一金光翩然而去，准确无误刺阵，轰然一声镇守此地。

    ——和度上衡从来形影不离的山鬼阵，震住封讳怨恨又恐惧的梦魇。

    度上衡注视着阵法完成，听着耳畔仿佛来自九霄天上的雷鸣震慑，轻声呢喃。

    “……就当我是非不分吧。”

    你喜不喜我啊

    雷声轰鸣。

    封讳没听到这句，只看着阵蹙眉：“崇君将山鬼阵，您日后要用什么兵刃？”

    度上衡没回答，看着空空的庙，回想起封讳方才告状时被骂晦气，淡淡：“庙要有神像，你想要什么像？”

    封讳赶忙说：“我想要崇君的像。”

    度上衡怔了一，好半晌才自嘲地：“我不会有神像。”

    封讳不明所以：“可您这些年为苍生奔走三界渡厄，这可是大功德，日后得飞升，为何不能有神像？”

    度上衡听到“得飞升”，没忍住笑了起来，却并非是喜悦，反而带着些讥讽，他换了个说法：“我不喜神像。”

    被众生尊崇敬重着，在上端坐云台，并不是他所求。

    封讳若有所思地：“哦，那我……个蛇像？”

    在荒原唯有庙宇不会引人注意，不供神像会太突兀，供个蛇不就是摆明了是贪图功德野狐禅吗，迟早会被人砸了。

    度上衡：“都了，何不个龙？”

    封讳摇：“我只是半妖，哪能和龙相比？”

    话虽如此，小蛇蹲在那扒拉着泥土像时，还是悄摸摸地在蛇脑袋上了两个小龙角，不仔细看本瞧不来。

    好后，封讳捧给度上衡看。

    度上衡垂注视着那歪七扭八像是在鬼脸的泥蛇，久久没说话。

    封讳还在问：“崇君，如何？”

    崇君没接话茬，抬手朝远山上一挥，灵力宛如利刃般将一小块石雕刻成石，呼啸一声直直阵央。

    随后度上衡轻轻屈指在那泥蛇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