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雁栖弦 - 第76章

    “南雁栖弦，弦落雁……”

    霜落无言

    “不对，刚不是觉着声音了吗？应该是沈斫清了啊？人呢？”洛衔霜这时候突然想起来了自己那逃难的挚友。

    秦姝言随答：“没准顾惜文跑岔了撞人家面前了，那不就不来了呗，找着他的人就走了？”

    洛衔霜觉着也有理，便没多问，只是一边走一边伸手蹭了秦姝言脸侧的血。

    “越蹭越你不知啊？”秦姝言笑着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洛衔霜的手。

    洛衔霜理直气壮回应：“知啊，借故碰一怎么了，看看是不是真人，还是我幻觉了。”

    秦姝言没洛衔霜胡言语，只是松开了洛衔霜的一只手，扔牵着手走向她们的来。

    “之后呢，想什么？”

    “不知啊，再说吧。反正你早说了要带我去北疆。”秦姝言停了片刻还是想起来了那一年的许诺。

    洛衔霜笑了笑，眉尽显温柔，：“好啊，等理完这些繁杂事，就北上，去看雪。”

    “好。”

    数日后，宁王府。

    洛衔霜和秦姝言并肩去，那时宁正坐在桌前，焚起了香，很好闻，也很熟悉——是很久很久以前，洛衔霜在坤宁调过的，当时赠了些给宁，不想他惦记了那么久，还是找人把方来了。

    “早知你来，特意换的香。”

    宁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不过是想短暂有些那一年坤宁的觉。

    洛衔霜和秦姝言都沉默了片刻，还是秦姝言开的：“三殿……不，现在是宁王了。”

    “嗯。”

    这话一，三个人都有些怅然若失的觉，好像那些年岁已经过去好久好好久了——他们也早就不是当年人了啊。

    “以后呢？想去哪？”秦姝言晃着茶，漫不经心一般地问。

    洛衔霜补充了半句话：“留在京城，当个没什么实权的闲散王爷？还是去走走？毕竟以前不也就想吗？”

    宁沉默了好一会儿，纠结着要怎么样才能把自己的计划说来，而且说得合适一些：“去，我想……去守北疆。你们不是都打算休息了吗？我也觉自己不愿意在这是非之地呆着了，正好，你走了，北疆总要有人接着吧？”

    “嗯，什么时候走？”洛衔霜伸手去拢了拢袅袅的青烟。

    宁顿了顿，说：“开，叶将军不就是定的那个时候回京吗？正好接手。”

    这一次发问的是秦姝言了：“不回来了？”

    “偶尔回回京别让新皇不安吧，也该安定些了。”宁说完，突然觉得有些很特别的觉，他说，“经历了那么多了，还能坐在一起焚着香，谈笑风生的，多难得啊。”

    洛衔霜和秦姝言都笑了笑，说：“都经历那么多了，有什么是不能的。开了，一起走吧？”

    “说起来，你们都努力了那么久，到最后要把江山让回给晏家人，真的都愿意啊？”

    “都累了那么久了。我们也该歇歇了。”秦姝言看着洛衔霜──她的注意从来都不会离开洛衔霜的，继续说，“其实，好像我们这群人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江山，现在我们的目的达到了啊。到底忠臣养来的后人嘛，还是守守他们的愿望。”

    “嗯，也好的。”宁抿了茶，语气里没什么绪，过了会儿，隔着蓝的薄纱，他又问，“你们呢，去哪？”

    洛衔霜和秦姝言异同声：“开了，去北疆。”

    说完，她们都看了看对方，眉不自觉弯了弯。宁看着她们，真的觉得这样好的。

    这一次，我算是选对了吧。

    雁总是要北迁的，自己有幸陪同一趟也够了。

    只是自己显然不是往后那每一次都会陪着这只雁的人了，她有她的归了。

    秦姝言问他：“到时候一起走吧。”

    “好。”

    聊了会儿之后，洛衔霜牵着秦姝言离开。她说：“除夕夜了，去看烟吧。”

    “那好啊，当年那一场烟还没看完呢。”

    她们并肩离开，走向多年前的那一晚，也走向她们漫漫的来日方。

    夜幕落那一刻，烟升起，绚烂至极，随后纷纷落，像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而后再一次升起了另一个盛大之极的时代。

    最后，是万家灯火，连满了整个京城，延伸到了北疆，到了每一寸曾经的黑暗之。

    所有逝去的人们，都在此刻找到了归宿，在一片人间烟火气里相逢。

    “会这样的吗？一场雪落，掩盖所有的不公与冤屈，像你曾说的那样。”秦姝言拦着洛衔霜，站在桥边，河里映了她们的形。

    “既然以纪清为了年号，就会是如此的 。”洛衔霜转过，在人攒动里看着秦姝言，帮她理了理斗篷。

    秦姝言随问着没什么必要，也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百年之后呢？”

    洛衔霜也随答着：“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后来者，自然前赴后继。”

    “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雪落了，也许是霜吧，谁知呢？反正她们并肩而立，也不需要再说些什么了。

    就像是那一卷诗稿里半句诗——霜落无言。

    新年一过，洛衔霜一早就起不来，赖着床哼哼：“姝言……”

    “怎么了？”秦姝言一边系斗篷一边好脾气地看着洛衔霜，试图把人从被里拽来。洛衔霜被一卷，把自己裹成了一团，双睛，很乖又可怜兮兮地看着秦姝言：“这个商议我是非去不可吗？我又没参与你们的行动。”

    “不行，就算你没有直接参与，那你也是很多机密和报的来源，你不去谁去？”

    “一家人，个代表不够吗？”

    秦姝言笑着，费了好大劲总算是把洛衔霜扒拉来了，一边理着洛衔霜炸的发，一边说：“知了你困，但是咱们可以去那摸鱼嘛……”

    洛衔霜哼哼唧唧地，凑过去亲秦姝言：“那不知是谁整到半夜不睡觉。”

    “那不知是谁缠着我，怎么都不对搁那撒啊。”秦姝言哂笑着揭洛衔霜的底。

    “不，帮我梳发我可以考虑自己哄一自己。”

    秦姝言无奈摇了摇，让洛衔霜坐着了，给洛衔霜梳发。

    一盏茶后，洛衔霜总算是被一阵风得彻底清醒了。她整个脖缩在斗篷里边，又往秦姝言边蹭了蹭。

    “这醒了吧？”

    “醒了。”洛衔霜在风雪里睁，看见自己的红衣，映得秦姝言一杏都染着了粉，她说，“那现在的意思，都意四皇呗。”

    秦姝言：“是谁呢，说——我又不熟悉，这不一就说到了？”

    “我不傻，谢谢。”洛衔霜一副标准的笑，不难看来她又是咬着牙说的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