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过自己当皇后，皇太后，但是和离——
甚至都不是敢不敢想，而是这个选择对她来说，从来没有存在过。
就像阿娘说的，从未有过的事，怎么想得到呢？
所以当这两个字从雁来
说
，便如当
喝、醍醐
，让她茫茫然觉得，仿佛有什么存在被打破了，空气随着她用力的呼
腔，
前的一切忽然变得明亮而清晰。
她这才恍然地意识到，原来的自己一直都在一个透明的、无形的罩
里。
在里面的时候，没
觉到任何不对，只有脱离了，才会发觉那罩里是如此狭小、憋闷，视野也因为那无形的阻隔而变得扭曲、模糊。
和离……她不是李纯的妻……
原来从那重重束缚之挣脱来的觉是这样的。
但没等郭贵妃细细
验，就听到升平公主没没脑地说，“要是你早生二十年就好了。”
升平公主对雁来的觉，本来是颇为复杂的。
一方面，她和咸安公主同为金枝玉叶，命运却是截然不同，她心里对雁来难免有几份愧疚和怜惜。而且因为雁来的存在，才救
了郭昕、救了
兹、救了西域，让郭氏的门楣更加光耀辉煌，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但另一方面，她的女儿毕竟是皇帝的元
，生了两一女，就算不那么讨李纯喜
，李宥登上那个位置的概率仍然是很
的。可是雁来的存在，却彻底打破了这
可能。
在前一
况，她们是盟友，但在后一况，她们又似乎立场相对。
只是因为形势比人
，连李纯本人都在雁来面前折戟，升平公主和郭氏自然也早早就看清了现实，不再抱有无谓的妄想。
不过理智的抉择是一回事，上的复杂又是另一回事了。
但此刻，听到雁来如此淡然地说这句“从未有过，那现在有了”，升平公主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看了她。
雁来要
的事，从来都不是争权夺利，也不是取而代之。
纵然了皇帝又如何，还是会被
在那些规矩里。雁来要的，是打破它、改变它。
其实有这想法的人并不少，甚至可能每个人都会某个时刻，生这样的念，可是大多数人最终还是变成了世俗的模样，或主动、或被迫地去适应那规则。
比如她。
曾经不可一世的天家贵女，最后也免不了变成古板无趣的郭家媳妇。
所以此刻，她看着雁来，油然生了“来得太晚”的慨。
雁来一愣。
旁边的郭贵妃忍不住叫了一声，“阿娘！”
她听懂了，要是雁来能早生二十年，她阿娘多半要和阿爹和离！
理说，郭贵妃自己都想和离了，那升平公主想想怎么了？可是站在妻的角度，和站在孩的角度，竟会有这么大的不同，郭贵妃自己都吃了一惊。
而后又不免想到她的三个孩
上。
也许，等她要和离的消息传去，最不能理解的、最
决反对的，可能就是她最亲的亲人。
看她这样，雁来也猜到了升平公主的意思。不过郭暧已经去世，升平公主算是熬了，也就是随慨一句，她没必要
究，便
脆看向已经回神的郭贵妃，问
，“怎么样？”
郭贵妃慢慢吐一气，语气复杂地说，“难怪你昨天不肯说。”
确实，这事想不到的时候打破了脑袋都不会往这方面想，可是一旦被
破，意识到有这可能，她是真的会纠结得吃不好睡不着。
雁来笑了，“你现在也可以慢慢想，不急。”
“不。”郭贵妃摇，语气十分定，“这事，拖一天都是亏的。”
“所以你决定了？”雁来再次确认。
郭贵妃敛衽朝她一礼，“还望令君助我。”
郭贵妃也很清楚，自己现在某程度上，已经成为了雁来与朝臣斗法的棋，但她更明白，离开了雁来的支持，这件事
本不可能成。
想要成事，就必定要投局，这一所有人都一样。
有用得上她的地方就好。
……
说来好笑，朝堂上的大小事务，就算不是日理万机，每天一两百件还是有的，却都不如郭贵妃回娘家侍疾这件事引人注目。
就算那帮谏臣被雁来当面撅了回去，也没有影响到他们的斗志，第二天送过来的奏折反而更多了。
不过他们也取了教训，不再挑郭贵妃本人的
病，而是
扣一个“礼”字，从各方面论证郭贵妃留在公主府侍疾，虽然是人之常，但确实有违礼数，尤其李纯现在也病着。
令人意外的是，在大量的反对的奏折之，竟然还有零星几封是支持郭贵妃的。
“他们哪里是支持贵妃，支持的是你。”郝主任肯地。
之前雁来是藩镇，朝堂上就算有人偏向她，也不会表现来。但如今雁来已经摄政，看大势已成，自然就有人愿意为她摇旗呐喊了。
而且，分析一奏折的
容，他们其实也不算是在支持郭贵妃或者雁来，更多的是一理念上的辩论。
他们认为，百善孝为先，孝自然也是礼之大者，郭贵妃在母亲病重时回家侍疾，无可厚非。
然后，两边就自己打起来了。
一边说，李纯既是夫也是君，不
怎么论都应该被排在最前面，现在他病着，郭贵妃当然要先顾着这边。至于公主府，也不是不许她尽孝，这不是
探望过了，怎么能一直逗留不回？
一边则，如果连父母都不孝顺的人，难能相信他会有大忠大义吗？纲常固然重要，可是父母女的天
也同样不能忽视。再说郭贵妃只是贵妃，后里除了她之外还有许多嫔妃，当然也要给她们侍疾的机会。而且郭雁来之前提议让郭贵妃一天在里、一天回公主府，同样遭到了反对，怎么能说是她一去不回呢？
支持派虽然人少，可是言辞犀利、理由充分，居然也跟反对派打了个有来有回。
尤其是李纯以妻为妾的这件事，反对派本来也不赞成，只是李纯“我是皇帝我任
，我就不册立皇后”，他们也没什么办法，现在要替他辩护，自己都觉得心虚。
但就在两边打得火
（？），支持派渐渐脱颖而，看就能得到所有人的赞同时，郭贵妃的一封折，却将这件事推向了一个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方向。
郭贵妃在奏折里说，她从贞元九年被选为广陵王妃，至今已历十六年，未曾有一日侍奉父母膝，至为不孝。当年父亲薨逝，自己不得自由，永为憾事，如今母亲又病重，若再错过，则枉为女。
这几日见坊间
议纷纷、朝也争论不休，都是为自己这一私事，因此她心十分不安。
好在李纯现在已经醒来了，太医说况稳定，也不需要太过担心。而且还有不少嫔妃，都是陛珍
之人，比她聪明伶俐，也比她讨皇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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