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正言顺……这本该是朝廷的立场啊。
这一刻，李纯终于明白雁来要
什么了。
她要王莽，不，她要比王莽得更好，她要天
人都来支持她、期盼她，主动推着她坐上自己的这把椅
。
所以，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她非但不会对他什么，反而会像今天这样，让人来提醒他，怎么才是对的、好的。
她要他保证大唐的平稳、安宁，直到那一天到来。
何等骄傲、何等自信！
这一刻，李纯也不由得为这份气魄所慑。
有唐二百年，不，自从秦皇横扫六合以来，这样的气魄，还有第二个人吗？就算是秦皇本人，或许打天犹有胜之，论到治理天，也多有不如。
这就是天兵带来的天命吗？
李纯既想哭又想笑，跟她比起来，他曾经的雄心壮志，显得多么苍白、多么可笑啊……
上天待他何其残忍，既然不打算将天命给他，又何必生他？
前忽然一阵阵发黑，李纯连忙伸手撑住面前的桌案，缓了好一会儿，那
眩
才终于消退，但他的心还是突突地
着，仿佛随时都能从
腔里蹦
来。
过了很久，李纯才翻开手边那份奏折，提笔在后面写了个准字。
然后他才抬起
看向郝主任，“你、你们，还想要什么？”
这算是他对这份提醒的回报，郝主任也不客气，“若是陛不介意的话，我们想重开洛
，再设丽正书院，修书之
。”
顿了顿，她又
调，“只修书。”
毕竟大唐朝廷开设的这些书院，弘文馆、集贤殿乃至国监之类，全都
有烈的政治意义，一般来说都肩负着制定朝廷典章制度、监修国史、劝谏皇帝、教化天之类的工作，教书和修书，反而都是次要的。
“洛……”李纯目光幽
，竟一
都不意外。
早在她将洛的传送设置在
时，应该就已经在谋划这一天了。
但是这条要求没有写在奏折里。
这就是天兵的底气吗？
之前的幽州节度使也是，她想要的，偏偏不主动上书索要，而是让他来主动给。
要是不给会如何？
到底是谁给了皇帝这么大的刺激？
翰林院在麟德殿西，有小门直
禁，日夜皆有翰林学士值宿以备皇帝咨询、草诏之需。
翰林学士这个职位本就是为了分薄相权而设，因此翰林学士自然也分走了书舍人的制诰之权，从此开启了“两制”，即由翰林学士所撰写的“
制”和书门正式发布的“外制”。
所以，当有宦官前来宣召李绛时，他并没有多想。
直到他从皇帝
听到了自己要写的容。
李绛手一抖，几星墨就洒在了素洁的白麻纸上。
“陛，”他迟疑片刻，还是搁笔，开问
，“不知此事可与政事堂诸公商议过？”
李纯淡淡，“此禁事，宰相无得与参。”
那这确实。
开的是洛，办的是丽正书院，确实都可算是天的私事。在这一方面，大唐的皇帝一脉相承，翰林院、枢密院、左右神策军护军尉……不都是这么来的吗？
李绛作为翰林学士，确实无法反对。
皇帝让他来拟这份圣旨，何尝不是一信重呢？
况且这个丽正书院也与玄宗当年初置时不同，明言只修书，既不会
预朝政，也没有以备咨询的功能——除非皇帝封了，才会去找安西军那边的人参与军国政事。
但李绛的心
还是很沉重。
皇帝登基四年，表现堪称明君，在这地方，基本都很愿意听取臣的意见，能够尽量抑制自己的私心，不去随意破坏朝廷法度。
但从这件事上，李绛发现，皇帝的想法已经开始转变了。
而他甚至不知这变化源自何。
这让李绛心有些不安。
但皇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就算再劝谏，多半也是“帝不听”。皇帝到底是皇帝，一旦他定决心摆烂，臣的就会彻底陷被动。
李绛只得重新提起了笔。
很快诏书写罢，李绛等墨渍略，便将它捧到皇帝面前呈上。
李纯看了一遍，扬声叫来梁守谦，让他去颁诏。
李绛闻言微微抿
，好歹忍住了没有开。之前就算是“制”，皇帝也大都会送书门审议，但现在让宦官直接颁诏，就是要过这一步了。
虽然规矩上能说得通，或者说当皇帝不讲规矩时，皇帝就是规矩，但这无疑是个很坏的信号。
梁守谦领命而去，但很快又回来了。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李绛一样，第一时间察觉到皇帝态度上的变化，所以书门以不合规矩为由，拒绝了这诏书。
“是谁首倡？”李纯问。
梁守谦说了一个给事的名字。
李纯便转对李绛，“拟旨，将此人
放岭南。”
“陛，这……”
皇帝加重了语气，“即刻拟来。”
李绛
一气，但还是，“旬月之间便贬谪数位近臣，臣恐人心摇
，惶惑不安。给事本就是谏职，掌封驳之权，且此辈皆是骨鲠清介之辈，盖因
荷圣恩、不敢不报，因此才敢冒天之大不韪。”
“好一个骨鲠清介，好一个荷圣恩！”李纯怒极反笑，“依朕看，都不过沽名钓誉罢了。”
这话说得太过诛心，李绛“扑通”一声跪，不敢再劝。
一旁的梁守谦也跟着跪了。
李纯微微垂眸，神
莫测地打量着李绛。
他突然想起来，李绛也是赵郡李氏，同样隶属五姓七望“禁婚家”之一，跟李吉甫、李藩是同宗。
不算不知，一算才发现朝竟有那么多五姓七望的官员，而且有不少居
官显职——虽然大唐以科举制代替了九品正制，但知识本来就是奢侈品，世家大族凭借厚的底蕴和大的凝聚力，往往能够在朝占据更多位置。
而他们显达之后，又怎会不为家族谋取好？
大唐的科举，本来就更重士的名声，而世家弟在这方面可谓是得天独厚。
他们从小
往的是书香门第、
的是王侯公府，家族又有人在朝援引，考士便如探
取
一般。
骨鲠清介，面对天兵时怎不见他们站来仗义执言？是因为天兵真的会动手，而他这个皇帝反倒顾虑重重，对付不了他们吗？
劝谏他这个皇帝的时候，一个个都是大唐忠臣，仿佛他这个皇帝但凡有一私心，都辜负了他们。可他们私底的作为，又何曾真的有半公心？
李纯最恨的是，这个事实居然还是天兵当着他的面揭开的。
但是一个皇帝真的有心，又怎么可能对付不了臣？李纯其实也已经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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