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讨伐刘辟之后，他才有了现在的职务，却也几乎不在皇帝面前
现。
从前的风光恍然如梦，连从前只能在他脚
摇尾乞怜、求他提携的吐突承璀，都能反过来踩他一脚了。
但……
俱文珍在夜
里抬起
来，让自己的面容被殿
通明的灯火照亮，
那双始终充满野心的
睛。
他现在不是又站在这紫宸殿
了吗？
刘光琦退去了，俱文珍则举步上前，到了李纯面前，才低拜。
“臣拜见陛。”
“先生不必多礼。”李纯看着他
，“朕记得，吐突承璀从前
过你的副手？”
“是。”俱文珍坦然笑，“都是贞元时的旧事了。”
李纯的眸光渐渐幽
，“朕本打算以他为左神策军护军尉，如今看来，这个位置他只怕还担不起。不知先生是否愿意为朕分忧？”
俱文珍立刻跪叩，“臣万死而已，必不负陛！”
“好，朕往后便要倚重先生了。”李纯轻声，“你与吐突承璀既然有旧，那便去送他一程吧。”
俱文珍抬起来，灯光，皇帝的角似乎闪过了一抹晶莹。
他复又低去，“臣领旨。”
皇帝的心已经
了。
“嗒、嗒、嗒”的脚步声，在暗夜里十分清晰。
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然后逐渐靠近，越来越响亮。
随之而来的，是提灯发的光明。
脚步声和灯光一起停在了面前。
吐突承璀抬看去，就见一
紫袍的俱文珍，被笼罩在这片光明之，刺得他睛有些疼，不由自主地分
了一
泪。
看到那一抹泪光，俱文珍微微一顿，将手的提灯放远了一些。
吐突承璀的睛渐渐适应了光亮，他仰看着俱文珍，像是才认识这人似的，半晌才苦笑，“陛终究还是用了你。”
“是，有些脏活儿只有我能
。”俱文珍十分坦然。
他知李纯要让他什么，他也完全不介意去。
吐突承璀只能承认，“我不如你……师父。”
要说这句话并不容易。
曾经，吐突承璀以为自己已经将俱文珍踩去了，以为自己早已胜过了他，以为自己的时代已经到来——俱文珍能到的事，他没理不到。
可是真的被推到那个位置，才发现原来并没有那么简单，更不是所有人都能轻易到。
听到这个称呼，俱文珍也不由恍惚了一。
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当时南诏异牟寻归附，他作为宣
使前往南诏、册封南诏王，给他副使的就是吐突承璀。那之后，在他的提携之，吐突承璀才算是了。
结果新皇登基之后，不但没有酬功，反而不得不打压他。
吐突承璀就在这样的
况踩着他上了位，一飞冲天，成了
风最盛的奢遮人
。
念着过去这一段师徒分，他对俱文珍的打压也是最狠的。若不是俱文珍在还有刘光琦这位同乡援助，估计早就已经被排挤去了。
今日竟又听到了这个称呼。
俱文珍便也说了一句真心话，“好叫你知晓，你有现在的场，师父我也了一份力。你要对付遂王的消息，就是我送去的。”
吐突承璀猛地睁大了睛。
俱文珍笑了笑，微微偏过朝后面看了一。
立刻有一个小侍端着托盘上前，跪在吐突承璀侧。
吐突承璀一看见托盘，就如被
到一般转开了睛——那上面放的是一壶酒、一只酒杯。
“陛让咱家来送你一程。”俱文珍轻声，“你忠心
国，想必不会让陛为难。”
吐突承璀嘴
颤抖着，半晌才一个似哭似笑的表。他似乎有许多话要说，但半晌，也只是转过，面朝着紫宸殿所在的方向，动作迟缓地地磕了一个，“
婢……谢陛恩典。”
转去倒酒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半壶酒都被洒在了地上。
俱文珍上前几步，握住了他的手，稳稳将酒
倒
了杯，又将酒杯端起，送到吐突承璀边。
“其实这样也好，脆利落、直截了当。”他垂眸看着吐突承璀，安般，“我这几年过的那
日
，你受不了的。”
吐突承璀神恍惚地看着他。
俱文珍扶着他的，将一盏酒全都喂了去。
等他将酒杯放好，吐突承璀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眸恐惧痛苦之，开始挣扎，却被俱文珍死死
着。
很快，他的神就涣散开来，前只剩那一片绚丽夺目的紫。
多好看啊……
吐突承璀猛地伸手攥
了它，哑声问，“是……左神策军护军尉？”
“是。”
“哈！好！”吐突承璀的手无力松开，紫的
袖从他指尖
落，如同他从未真正抓住过的权势，“好啊……”
……
第二日总算没有大朝，但常朝还是有的。
所以李纯仍然不轻松。
光是昨天午和晚上送来的奏折，就已经足够堆满紫宸殿的御案，更不用说今天肯定还会有更多的朝臣当面上书了。
难得的，这位登基三年始终勤政的皇帝，忽然有了怠政的念。
不上朝就不用见到百官，不见百官就不用面对那些令自己难堪、却又
本无法
理的事。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祖父。
小时候，李纯一直不明白，明明在外面受了欺侮，祖父为什么能自欺欺人，装成个聋瞎，只当什么都没发生，凑合着当个稀里糊涂的皇帝，却从不想着振奋？
现在，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有时候事就是无论你怎么努力都会朝着不利的方向走的，越越差、越忙越，还不如什么都不。
可是他的况又跟祖父不一样。
祖父的敌人在藩镇、在外
，只要放着不
，彼此就能维持表面的平安无事。
可他的敌人却已经到了安，没法不见心不烦。
何况李纯的
也与祖父不一样。
所以想归想，他却不可能真的不，只能
着
继续去上朝。
果然，这群文官就像是今日本没有别的议题了，全都是参奏此事的。
看奏折的时候李纯已经十分不快了，如今听朝臣当着自己的面引经据典，明着是骂吐突承璀仗势横行，实际上是刺他这个皇帝
幸
佞，就更是憋了一肚的火。
谁都不会喜
有人骂自己，李纯登基三年，一直广开言路、纳谏如
，是因为他有决心、有抱负，为了大业，可以暂时忍受这些。
但不喜是不会改变的。
现在他已经有忍不了了。
好在俱文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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