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们
现的第一刻开始，安西军展现来的姿态，就是
大而无畏。
理说，接
来就该用这样的姿态，迫使大唐接受他们的所有要求了，这也是藩镇一贯的行事。
但唐一偏偏没有，反而退了一步，打起了
牌。
而这张牌，不
是对李鄘还是对朝堂上，都必定非常有用。
单骑关、为报国不惜己
的郭昕，当年从山东河北之地征募的安西镇兵和他们的后代，
落西域与
原阻隔数十年的汉家百姓……这些人在西域、心系大唐，如今他们想要叶落归
，谁能说得一个不字？
尤其是郭昕，郭
仪虽然死了，郭家却仍是庞然大
。这事若
理不好，就是太原郭氏也不会坐视不理。
但唐一说的又分明不只是叶落归的事。
当年郭昕原本只是作为使者，替皇帝巡抚河西、安西诸地，结果这一去就回不来了，只好自领安西四镇节度留后，驻守西域。再与朝廷有联系时，已是十五年后，他这才被朝廷承认并授官。
而现在，这个朝廷任命的安西大都护、四镇节度使要回乡归老，理说，朝廷也应该派人去接手他的职务。
但雁来已经是安西四镇节度留后了。
这当然不符合程，却又是危急之的权宜之计，所以唐一明面上是说郭昕想要回乡，实际上是在问，雁来这个节度留后，朝廷认不认？
除了促成三方结盟之外，这就是安西使团
京的另一个目的了。
虽说朝廷认不认都无所谓，毕竟他们也没有能力派一个新的节度使去西域，去了也不可能真的从雁来手夺权，但还是那句话，凡事要师有名，雁来既然暂时不打算脱离大唐独立，那么有朝廷的任命，当然比没有要好。
也别觉得这是很容易的事，毕竟当年……不对，是以后，恢复了河西走廊的归义军的第二任领导者张淮
，为了一个归义军节度使的名分，可是跟朝廷来回拉扯了整整二十年，间还换了几个皇帝。
他最终等来了朝廷的使节，结果别说领十一州的归义军节度使和领九州的河西节度使了，朝廷连旁边的瓜州都不肯给他，而是给他单开了一个沙州节度使。
可以说是缺德到家了。
河西因此人心浮动，不久沙州发生叛
，张淮全家死，没两年归义军就改了姓。
要说其没有朝廷的手笔，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啊……
当然安西军跟归义军的况完全不同。
归义军就在河西走廊，既是大唐的屏藩，也是大唐需要防备打压的潜在敌人，而且归义军
一直都是家族制，张氏既需要拉拢本地的大族来巩固自统治，又要借助朝廷的任命来压制这些大家族，所以一旦制衡失败，就容易翻车。
安西距离更远，间还隔着个吐蕃，也没有那么多七八糟的事。
而且唐一还有一个杀手锏，那就是接来的三方结盟。
安西军作为结盟的一方，是得到了吐蕃认可的，大唐很难反对。那么对大唐君臣来说，一个朝廷任命的安西四镇节度使，肯定要比不听朝廷号令的安西军首领更符合自利益。
但是万一朝廷宁愿不结盟、不议和，也不肯正式给雁来这个名分呢？
这
可能
虽然很小，但也不是没有。
毕竟德宗当年就是个记仇小能手。
他当太的时候，大唐向回鹘借兵平定安史之，获胜之后回鹘便仗着有功，在大唐横行无忌，甚至连他这个大唐储君都不放在
里。有一次，他去拜见回鹘登里可汗，可汗却责怪他没有对自己行舞拜之礼，将他的四个拖去杖一百。
这事让德宗刻骨铭心，登基之后也不肯给回鹘好脸
，还一度想联络吐蕃一起对付回鹘。
不过他这个人，血气上来了就什么都不顾，但是血气一退，胆立刻变小了，所以行事也反复无常。平凉劫盟之后，又记恨上了吐蕃，为了拉拢回鹘一起打吐蕃，很快就同意让咸安公主和亲回鹘。
有
骨气，但不多，甚至还不如没有。
但是现在这个皇帝，格和手段都比他爷爷德宗
得多，甚至连皇位都是联合宦官从亲爹手里抢来的。如今他登基未久，正是年轻气盛、踌躇满志之际，万一他觉得受了威胁，就是不肯低
呢？
所以现在李鄘主动问起，有机会敲敲边鼓，唐一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安西军能够放低姿态、以如此柔和的方式来提要求，李鄘也确实无法拒绝，肯定是要在后面的奏折里写上一笔的，便笑
，“陛若是知晓郡王的消息，也必然
喜。想来定会派遣使者前往安西，迎郡王回京。”
“如此，雁帅也可放心了。”唐一立刻打蛇随
上，“若是陛能恩准雁帅亲自送郡王回来，就更好了。”
李鄘眸光微微一闪，脸上的笑意真诚了一些，“雁帅可上书奏请，陛
恤，想来不会拒绝。”
大多藩镇是不愿意
京的，因为不可能带上大批兵
，孤京，万一被皇帝扣留了回不去怎么办？越是心怀鬼胎的人，就越是不敢去赌这可能。
雁来主动请求京，无疑是一旗帜鲜明的态度，承认西域仍是大唐的一分。
皇帝怎么可能会不准？
……
双方在雁来的事上达成一致，气氛也就变得更加
洽了。
这时李鄘才开始提起正事。
他没问结盟是怎么回事，安西军又是怎么
到这些的，而是直奔主题，“安西军驻扎在此，想来是属意秦州？”
他问的是开互市的地方。
虽然方案里说的是三州选一，而且还需要三方共同磋商，但是很显然，雁来心里是有偏向的。
唐一，“不错。”
她没有解释原因，但李鄘底却闪过一抹异彩。
就在今年，泾原节度使段祐上书朝廷，说临泾镇将郝玼以临泾地险要，兼且草木丰茂，是吐蕃寇时必定会占据的牧场，请求在此筑城，而陛已经诏许了。
这个临泾城，如果筑起来，就正好卡在灵州和原州间，可以随时策应两路。
如此一来，吐蕃所提的三州之，位于灵州附近的安乐州和原州，就不是那么迫切地需要拿回来了。
剩的秦州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理说，今年才发生的事，而且还是机密军，莫说安西跟朝廷不通消息，就算通了也很难打探到，但李鄘就是有一非常烈的觉，她们说不定真的知！
李鄘有看不懂唐一了。
虽然她一
一个“他们”，但她自己，分明也是个天兵。
不过天兵上的那些
病她都没有，反而细致、缜密、谨慎，甚至谙官场
际。
很显然，之前的接风宴上她说的都是实话，但并非全。
尽天兵是如此混沌的一存在，但安西军，想来已经达成了某稳定的平衡。
这让李鄘对那位远在西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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