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殇(女尊nph) - 4逐云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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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昆毓并不应该那样自信,认为自己看到了大齐几十年的全貌。毕竟她了鬼,也只有一双睛,看的了这儿就看不了那儿,看来看去,一时间竟没发现,庄承芳之死其实是他有心放任。他已没有心力,也不觉得有必要去阻拦甚么政变了。

    庄承芳的死念,起得突兀。那日,政务不太多,他叫边太监了,自己应几个官员的奉承,轿抬着去梨园听戏班唱戏。

    他生冷静,并不看戏,只觉得叽叽喳喳惹人心。不过,那日他听贵妃醉酒,忽的很有共鸣。那旦年纪尚轻,段唱腔都好,睛里有的亮光,就像他年轻时穿上艳丽的百褂一般,让他忽的觉得这快烂成朽木的无法忍受起来。

    他年轻时,和寻常男不同。虽然肤细,但瘦,比不少女人都结实,一也不。碍着庄家二份地位,没有人敢妄议他,但他心里十分清楚明白。这让他不受妻主的,但也让他有心力撑过二十几年的动

    不知是什么时候起,他的慢慢的不好了。士的丹药仙符和僧侣的经文法都不能阻止他一日日地老去。边的太监和侍男嘴很甜,总是告诉他,太后是他们见过最年轻貌的男,如今只是因为心大齐国事,朝堂百官都得听太后号令,有些累罢了。

    他心系苍生吗?

    年轻时,他心底的愿望只是个贤惠能当家的正君,生许多孩兴旺家族,与妻主白偕老。那时,世间百姓疾苦,滔天的洪旱,沾不到他的一片丝绸衣角。

    后来,他知自己生得丑,没有女会放郎去他;再后来,他发现虽然这并非自己所愿,但他是后和朝堂勾心斗角的好手。

    昆毓不喜他,整日与那个卑贱的侍君厮混。他一日日地打扮梳妆又卸去,在寂寞冷清和顾影自怜耗掉青人不懂也不能倾诉,娘家人只会劝他,要像其他族里男那样懂得讨好女人。

    毕竟,他未来是要君后的。

    她们说,他是布在太女边的棋。若是太女得势,他便光宗耀祖,重振祖母当年荣耀;若是安王得势,他便里应外合,控制太女。但凡他不好,就要把他拉这个位,换别人来。反正男人嘛,族里有的是。

    彼时的他仍然不懂得权力意味着什么,家里说什么,他就认什么——因为对娘家人都没了价值,他边就再没有一个支撑自己的人。

    某天,族里告诉他,一直往来的安王要带兵胁迫太女让位,让他疏通里关系,不要让事。他死活不肯,但母亲父亲都一味地劝他,与他说好话,告诉他昆毓不再是太女,必然仰他的鼻息过活,绝不敢再给他脸看。况且,安王也不会对太女真什么事。

    他仍然不放心,知这是成王败寇你死我活的事。于是他被关在家里三日,只能喝。他哪里饿过,又哪里喝过浑浊的泥?况且,他消失三日,太女一个人也未曾派来,好似忘了还有他这个正君。第三日的上午,他心灰意冷,饿得不省人事,求她们放他来,他都答应。

    变那日,他买通守卫,命他们去把守另一侧门。安王挟持老皇帝,又利用她的人,杀无人之境。血成河之后,他才知昆毓死了,那他嫉恨已久的侍男抱着她的首级自缢。

    初闻,他甚至觉得有些快——谁让她那样看不惯他?好好待他,让他怀上皇嗣,他便一心为她,安王兴许还会变成斩立决的臣贼

    这不过是给自己的后悔痛苦找籍罢了。腊月的寒风冰冷刺骨,让人遍生寒。他渐渐明白,世上没有所谓恒常,在权力及天命的,即便是皇帝,也只能寻得一片浮木。

    他决心要尝尝权力的滋味。

    他木着脸,和两个哭得泣不成声的弟弟在家族胁迫嫁给新皇。弟弟们很快成了君,他却因为拒绝侍寝始终挨着凌谩骂。新皇帝同样不喜他,他能看得来,她只是想借着他羞辱那个早已消散在她的剑的皇

    太女也没要过他,他一直都是,只是因为那过大的、过重的望不得不夜人静时偷偷发罢了。再嫁已经是他耻辱的上限,决计不可能再侍二妻,倒也顺便全了守节的虚名。

    兴许是杀妹的因果报应,兴许是太自负,吃了败仗之后,正明还染上了蛮族的怪病,一日日地变得疯癫。驾崩之后,笼络的朝臣武将请他辅政,他便顺推舟,将手伸到朝堂和军营里。安王正君,也就是新君后自以为有遗腹便万事大吉,但前朝青黄不接,后里又都是他安的人,怎么可能躲得了。

    那男人倒也不是一脑没有,羊都破了还想逃。孩是活着生来的,是个健康的女儿。他抱在怀里,哄了又哄,恨不得她是他所,但最后还是将她和她父亲匆匆杀了埋了,又杀了些可能秘密的人。

    从那日起,或许是冤魂索命,他梦时常梦到那哭泣的婴儿,她张牙舞爪地扑上来,撕咬他的全,又摁住他的鼻,让他时常半夜在窒息醒来。睡不好,神便愈差,本来乌黑密的发迅速白了稀了,琳琅满目的钗环再不上,只好些貌发作义髻。

    这些都挡不住他。他扶植前皇帝的小儿作傀儡,自己成了太后,联合权臣宦官,登上了权力之巅。他不必开便可杀人,一招手便召来数不尽的金银和稀世珍宝,边的太监让百官争相结,可谓是品尝够了权力的滋味。多年以来,他痴迷于此。

    只是他终究还是觉到,自己并非真正于勾心斗角。他心没有快,只有一切如如电之

    祖母和母父已死,族里人人都在他的荫蔽尽享荣华富贵,对他又敬又怕。他想起当年的耻辱,终究都成了过云烟。他一睁便是各小心翼翼的甜言语,但遇着事,所有人都搬“太后”二字来压。就是想找女,瞧着那些个妙龄少女掩盖不住的畏惧嫌恶,他也不起来。

    从到尾,他都是一个人。

    线告诉他,平王有反意时,他觉得有些好笑——二十多年过去了,这权力的滋味又诱惑了另一个人。不知在得到它之后,她是否能到快?若是能,那便让她来到这里,来到他所的地方。

    他念了许多年佛,每日斋戒诵经,不仅大兴土木修建寺庙,还供奉了那么多金银财宝,理应得到无上的福德。不知在极乐世界,他能否洗去手上上的血,回到年轻时的模样?

    那日正是隆冬,园腊梅开得正艳丽。他屏退左右,穿着皇帝的彩凤朝服,坐在园里裘椅上饮毒酒。

    正所谓,已逐晓云空,不与梨同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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