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鱼与未尽雨 -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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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曼思又喝一啤酒,推一鼻梁上的金丝边镜,笑:“受伤,那又怎么样呢?”

    闻染一怔。

    从一周多前开始,她接连所受的震撼太多了。

    从许汐言那句“雨天的路,是不好走的”,到陶曼思这句“受伤,那又怎么样呢?”

    她劝陶曼思不要表白,是因着自己的理念,自己的经验。

    大抵正像《白玫瑰》里最经典的那一句歌词:「劣势,如何不攻心计」。

    她太习惯把自己摆在一个需要自保的弱势者地位。

    她对许汐言,试探、徘徊、是心非、故作淡然。

    唯独没有一刻真正想过,去用真实的心意去跟许汐言过招。

    如若她们的是个战场,她站在城墙上远眺,许汐言是独自站在围场、甚至找不到对手的人。

    人怀揣心事的时候,果然容易喝多。这话说的不是闻染,而是陶曼思。

    她俩胆都不大,觉得宿醉难受,以前很少有喝多的时候。这次难得在外面喝酒,陶曼思却醉了。

    陶曼思也是一个人住的,闻染不放心送她回去,便打车把她带回自己家。

    一路问她:“想不想吐?”

    陶曼思摇

    了车,闻染一路扶着她往楼栋里走。她的金丝边得摇摇晃晃,闻染生怕她掉了,便先替她摘收回自己袋。

    她齿不清的问闻染:“染染,染染,你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个那么喜的人。你就从没有一次想过,要跟她表白么?”

    “就算你们全无指望,你怎么这么能忍啊?”

    闻染没什么照顾醉鬼的经验,一路专注扶着陶曼思,只分一只耳朵去听陶曼思絮絮叨叨说的话。也是在陶曼思这句话的时候,她意识到,旧楼的屋檐,立着一个人。

    她抬眸望去,神正撞许汐言底。

    大约上次的黑西装造型太受好评,许汐言今日又穿一不同款的黑西装,腰肢掐得更利落些,里面并没有衬衫打底,线开得低,但在大冷漠的气场,那一线雪肌是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引诱。

    许汐言的,从来都这般矛盾,就像她素颜抹红尾透着倦冷。

    她就那样定定看着闻染。

    闻染是在那一瞬意识到:许汐言听到了陶曼思方才的话。

    听到了这话的许汐言,是这样认为的——

    闻染只肯跟她两年的合约“人”,闻染从来都淡漠的不投,是因为闻染另外有一个喜了许多年的、求而不得的人。也许闻染提这段“人”关系,本是把她当了另一个人的替

    许汐言的睫颤着翕了翕。

    她就那样站在屋檐,闻染的大脑一片空白,顺着惯、继续扶着陶曼思往前走。

    许汐言并没有愤而离开,她的礼貌和教养让她甚至问了句:“要帮忙么?”

    闻染摇

    她便让开楼栋门,让闻染扶陶曼思去了。

    自己往夜里走去,没有再回

    闻染一路扶陶曼思上楼,又照顾陶曼思在自己床上躺完这一切,一颗心怦怦直,显然不止是因为累的。

    她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一去。

    许汐言的,在知闻染有一个认真喜了多年的人后,一定一定不会再联系闻染了。

    那么。

    这段关系可以断得净利落,就像闻染一开始设想的那样。从此,许汐言是星光普照的世界钢琴明星,她是背着工箱挤地铁平平无奇的调律师。

    从此她与许汐言的相见,只在屏幕里新闻里舞台上海报

    许汐言再不会来“打扰”她的生活,那把至今还撑在台上的透明雨伞,就是许汐言留给她最后的东西了。

    闻染又到卧室查看了陶曼思,发现老友睡得安稳。

    她掩上门,走到台,站在撑开的那把透明雨伞边,握着自己的手机,给许汐言打了个电话。

    她觉得许汐言不会接。

    心里想着:那天许汐言给她打了十八个电话。

    她也要给许汐言打足十八个么?

    没想到不过响了三两声,许汐言接了。

    一声暗沉低哑的“喂”,猝不及防撞闻染的耳朵,反而让她全无防备。

    她不说话,是许汐言自己在那边说:“闻染。”

    “原来是这样。”

    许汐言没有说“你为什么要玩我”或“你为什么要骗我”。

    从到尾,只是一句无比克制的“原来是这样”。

    这时奔驰车上,陈曦坐在副驾,从后视镜悄悄望着许汐言,还是与往常一样的坐姿,靠着椅背,耷着睫望着窗外的夜

    陈曦知她在跟闻染打电话,因为她唤了闻染的名字。

    然后说了句“原来是这样”。

    陈曦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莫名觉得,看起来面无表的许汐言,好像真的难过了。

    闻染说过许汐言这样的人不会难过。许汐言有的是许多恣意的绪,藏在她天生冷淡的外表

    可那是陈曦跟了她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她敛的、消沉的、也许她自己都不知如何应对的,那样一难过。

    闻染在电话那端说:“许汐言。”

    “或许,你想知我喜了很多很多年的那个人,是谁么?”

    许汐言握着手机的指节

    另一手的指尖,在西的褶皱上轻轻着。

    “你想看看原版么?”

    闻染握着手机。

    她不知如果许汐言此时答一声“不想”, 她还有没有勇气把这话题继续去。

    脚边的伞,就像柏惠珍所说,便利店里买来的, 就算比地铁卖的稍贵些、质量稍好些,也没到需要刻意去还的程度。

    就像许汐言之前来喝茶,目光落于撑在台上的这把伞,也没让闻染还。

    如果许汐言说“不想”, 她的勇气悉数耗尽, 估计会直接挂断电话。

    那么她和许汐言的联系, 她此生之间和许汐言的联系,就到此为止了。

    电话那端沉默着。

    闻染指腹贴着手机廓, 反反复复的

    直到许汐言说:“一周后,我来找你。”

    电话就断了。

    第二天一早, 陶曼思睁,发现自己躺在老友的一张窄窄单人床上。

    她没什么宿醉的经验,猛一, 一阵天旋地转的觉袭来, 她不得不坐定,自己的太

    稳了会儿,才床往客厅走, 看到闻染正收沙发上的枕。其实沙发那样的窄而小, 是不怎么能睡人的。

    听见陶曼思动静, 闻染直起腰来:“醒啦?本来正要去叫你,怕你今天上班迟到。”

    陶曼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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