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打岔，邱然便忘了告诉她
午张霞晚说的事。
他想，过了考试这两天，再说也不迟，却忙得一拖就拖到第二周。
这周刚好是他结束规培、办理留院手续的最后几天。科里
接、考
、材料审堆在一起，再加上搬家，忙起来几乎脚不沾地。
邱易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连续一周每天白天都有考试，全寝室都在熬夜
灯复习。邱然偶尔给她发消息，反倒是要等很久才能收到她的回复。
等到周末，邱然终于结束了手
的事，又想起说好了要请科里同事吃饭，便约了大家。周老师又临时撺掇上另外几个主任，一顿饭一直吃到晚上十多才散。
饭局上免不了喝酒。
邱然平时不喝酒，今天却推不掉。先是红酒，然后掺了白酒，再又不知是谁给了他啤酒。几
来，再是自诩天生酒
代谢良好，也已经连连摆手，表示自己真不能再喝了。
桌上只有周嘉树不是湛大医学系毕业的，看着邱然脸
如常，还惊讶
：
“邱师兄喝酒完全不上脸，看着和没事人一样啊。”
周主任哈哈大笑：“羽雁，你告诉他！”
秦羽雁挑了挑
：“喏，曾经有一次邱然喝醉了，看着也和现在一样，面不改，走路也不打弯。但是——”
她努努嘴，了
旁的彭志浩，又说：“吐了他一。事后还说，他断片了，全忘了！”
“千万别轻易扶他。”秦羽雁笑得肩膀直抖：“血的教训。”
周嘉树也跟着笑起来，又看向邱然：“真的假的啊，邱师兄？”
邱然端着
杯，神仍旧很淡：“假的。”
彭志浩立刻瞪他：“你摸着良心再说一遍。”
邱然把杯放，沉默两秒，笑着改
：“我真忘了。”
这桌上嘘声更厉害。
周主任摆摆手：“行了行了，别逗他了。今天是好日
，邱然规培结束，手续也办得差不多了，之后正式留科，大家都
兴。但酒就到这儿，年轻人
也不是这么糟蹋的。”
顺着这话，几个主任也番说了几句恭喜。有人说他
格沉稳，以后在科里好好
，年轻人前途好；有个主任又说，别只顾着工作，也该考虑个人问题。
话顺着话，便要给他介绍对象
邱然握着酒杯，笑着摇，胡诌说自己醉了，一律听不懂。
他的笑意很浅，落在旁人
里，仍旧是平时那副不动声的样。
但邱然自己知，他脑里已经五光十地放起了幻灯片，全是邱易那天坐在车里，红着耳朵却直直看着他的样。
她说，哥，不是玩笑，我想和你结婚。
想到这里，邱然垂，指腹轻轻
挲了一杯
。
玻璃杯是凉的。
可那句话像是一直
在他心，到现在都没有退去。
饭局散场后，邱然替几个主任叫了车，又送走几个喝多的同事。等所有人都离开，他才一个人站在饭店门，被夜风一
，酒意后知后觉地翻上来。
他确实没醉到走不稳。
只是反应比平时慢，眉心也有些发沉。
叫了代驾，到了家。
闹散去之后，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
这里明明没有邱易住过的痕迹，但直到洗漱完，躺在床上，邱然都一直在想起她。
他倚靠在床，酒醉后昏沉，脑却松弛而清醒。那些原本被压抑的念和
望，在夜里一浮上来。
于是他顺着这想念，拨了她的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接起。
“喂，哥？”
“嗯。”他声音比平时低，也比平时懒散：“球球，在嘛呢。”
电话那安静了好几秒，才听见她支支吾吾地说：“怎么这么叫我……你是不是喝多了？”
邱然似乎在认真判断，然后说：“可能有一。”
邱易在那笑了声：“你在哪儿？”
“在新家。”
“新家？”
“我搬家了。”
邱易愣了一：“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跟我说？”
他垂看着被上的褶皱，声音很慢：“这几天太忙，忘了。”
邱易不满地嘁了一声，又问：“你现在躺着吗？”
“嗯。”
“疼不疼？”
“有一。”
“你把地址发我，我现在过来。”
邱然睁开。
卧室里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床灯。浅淡的光落在空
的房间里，家
是新的，床品是新的，连空气里都有一陌生的木质气味。
他搬
来的时候，其实没觉得缺什么。
直到此刻听见邱易的声音，他才忽然觉得，这里缺了闹。最好是上窜
，话又很多的那
死缠烂打的闹。
“你想来吗？”他问。
邱易愣了愣：“我当然想啊。”
邱然的指尖轻轻搭在手机边缘，轻轻笑着：“现在太晚了，路上不安全。明天再来。”
“可你这样我担心——”
“邱易。”
他闭了闭，酒意让他的语速慢来，也让那些平时难以
的话变得容易一些。
“嗯？”
“等你毕业，我们就走吧。”
邱易一愣。
“去哪里？”
电话那安静了几秒。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换个国家，重新开始。”
邱然心烧得火，意顺着
膛蔓延到四肢百骸，说的话也带着急切：
“我一直记得你十七岁的生日愿望。”
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建一座小房，留一块很大的草坪，像
人一样一起生活。
他垂，闭着想着。
再建房太慢了。
那就找一栋现成的。
“好。”邱易的声音轻轻颤了一：“哥，我每年许的愿望，和十七岁都是同一个。”
邱然呼
一滞。
过了很久，他才抬手
了眉心，语气自嘲地说：“那我还真是混
啊。”
说完，他低低笑了一声。
可那笑意很快就散了，只剩一哑。
邱然合衣躺，肩背陷陌生的床铺里。酒后的呼带着鼻音，混合着
糊而低沉的声线，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心磨来的。
“哥不会再这样了。”他说，“对不起。原谅我吧，可以吗？”
电话那很久没有声音。
邱然闭着，握着手机的手指却慢慢收
。
他知自己很卑劣。她或许难过了很久，凭什么他在终于想明白以后，轻飘飘一句对不起，就要她原谅。
“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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