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界 -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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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见到徐藏锋在外面上蹿,羡慕之余想起自己有临不完的习作,只好忍来,闷在屋里埋苦练。他也想休息,想玩。那么好的天气,自己只能隔着窗欣赏,心实在蠢蠢动,于是他那天画了两只离巢鸟,一只红隼,一只山雀。前者凶猛,展翼直冲凌霄,后者稚拙,振翅徘徊枝

    徐藏锋很少主动评他,唯独看到这张后惊讶不已,脱画得真好,红隼看似引人瞩目,实际整幅画的画却在山雀,羽翼未丰,却冒险之姿,其自有一番遨游天地的无拘无束。

    徐运墨也自觉那是一幅生动的作品,想拿去给徐怀岳评,结果听到父母之间的对话。徐怀岳正为徐藏锋敷衍的学习态度生气,说他过于脱,抓不住,实在难教。

    于凤飞便安,至少墨墨听话许多。

    徐怀岳责怪大儿的激烈语气发生改变,转为无奈,说他问题更严重。大的那个我只怕路走歪,小的这个你也晓得,路都不一定都走得上,又了徐家人说不听的格,若是一意孤行,心不在此,力不能及,他未来路很难走。

    空有想法有什么用,山雀再如何展翅,终究也飞不过红隼。在他嘴里的从不是金汤匙,而是一把火钳,烧得火红去,留模糊,他无法言语。

    徐运墨回去把那幅画撕了。他不甘心,始终认为自己的才能未被挖掘,从此之后如同苦行僧一般要求自己,舍弃所有闲暇时间,雷打不动地沉浸于训练之。他想要打破父亲那句命运的批语,因此牺牲所有时间与享乐的正当机会,以求这极致的献祭能够换取才能的垂青。

    真正的天才无需如此。徐藏锋不会讲自己困在哪里,他总能将现实生活经营得非常好,用大把时间学游泳、打球,研究各稀奇古怪的东西。年少叛逆,他转学西方术,和朋友合办杂志,跑背包客。认识他们两兄弟的都说,明明是哥哥,却是弟弟显得老成,十多岁就像个小老一样,把自己关在房间不肯来。

    徐藏锋不是坏人,他照顾弟弟,每次开拓新方向都会邀请徐运墨加,徐运墨一概不理。他很明白自己和徐藏锋差在哪里。天才不能理解凡人的痛苦,就像徐藏锋从来不懂为什么徐运墨要费劲那些训练,他困惑,这东西有什么难画的吗。

    那本能,那自己都无法察觉的人一等,才最残忍。

    十八岁,徐藏锋考上国,读了一年辍学,说学校教的东西老,没意思。这件事把徐怀岳气得半死,拎了他哥一顿。徐藏锋二话不说,隔日就离家走,足有两年没有音讯。

    家里提到他,徐怀岳永远叹气,随后看着徐运墨说你千万不能像你哥那样。

    别无他法,他只好咬牙关,后来奋力考上国,转而专修书法。那一年,徐运墨终于得到息,认为取得了阶段胜利,然而也是那年,徐藏锋回来了。

    他宣布要去欧洲学纯艺,多个大学向他投来橄榄枝,给全额奖学金,任君挑选——徐藏锋连国大学都没读完,如此轻松就能通过申请,在徐运墨看来是千斤重的院录取对他而言不过废纸一张,可以轻易舍弃。

    哥哥永远拥有任的资本。当初徐藏锋辍学,徐怀岳气得差医院,似乎父亲总对哥哥展现愤怒的一面。因为徐藏锋经常忤逆他,是那个“不听话却被偏”的小孩,又或许是由于徐藏锋太像自己,徐怀岳忍不住会对他投放更多的

    而徐运墨是“听话所以不用担心”的那个。成时期,徐怀岳习惯拿徐运墨来指责大儿,说你为什么不能学弟弟那样少折腾,少惹我生气。徐运墨因此明白,他是一枚庸的砚台,可以放在案,与枯燥的练字为伴,实用但无趣。而徐藏锋是安置在匣的珍品,稀有、危险,凡人难以驾驭。

    去院念书的几年,徐运墨远离家一次有了自己的生活,他在那个时候意识到自己的取向,察觉到的那一刻,并不恐惧,反而生隐秘的优越——他是不同的。

    为同恋者的自己突然变成了天才家的少数份。他独自品尝这特别,此后留校造,又排除万难拿到教职资格,慢慢接受了这样太平的日。如果一辈就这样搁置于学术的象牙塔,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那都是他靠努力换取而来。

    但老天却从不偏庸才。

    那些以为是通过自己得到的一切,到来不过是徐怀岳动用人际关系帮他铺平的路。苦心维持的最后一墙塌了。得知真相当天,徐运墨办公室东西也不要了,学校打了辆车和司机说回上海。

    生平第一次如此意气用事,毫不顾忌后果。他必须向徐怀岳要求一个说法。那场惊天争吵印刻在记忆,如此清晰,回到家的他与父亲大吵一架,质问对方: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借你的荫,就没办法留在那里,我能有现在的成绩只因我姓徐?

    一回见到徐运墨真实的绪爆发,徐怀岳觉陌生。这不是他印象格孤僻却循规蹈矩的弟弟。于凤飞试图劝架,徐运墨却不领,说妈你也这样想,是吧?老是说我得很好,好个,我什么都比不上哥,你们早放弃我了,从来不要求从我上得到什么是因为对我本没有期望,不是吗?

    于凤飞语,她难以反驳,从小到大她对徐运墨说的最多一句话是“你已经得很好了”,如此苍白无力,呵护温室小般怕他受到打击。

    这鼓励的教育方式原来对徐运墨来说是一大的不认可,她没话说,可又必须说什么,最后只问,那之后呢,你准备去哪里?

    徐运墨等的正是这个时机,他直接投雷:我住我男朋友那里。

    徐怀岳差心肌梗:你说什么?

    我是同恋。

    于凤飞惊讶,却没有那样意外,她没想到的是徐运墨竟然这么大胆将真相说,毕竟他从小就没那样愿意和他们说真心话。然而丈夫一张脸涨成猪肝,徐怀岳话都讲不清,你你你了半天,与徐藏锋辍学那次极为相似。

    原来父亲能对自己产生如此之大的绪反应。徐运墨会到了报复的快

    面对徐运墨迟到的自我释放,徐怀岳将其理解为一离经叛,认为他是想通过这方式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严肃,你是不是觉得在艺术圈里,个同份很特别?你是存心的是不是?

    徐运墨盯着他,突然笑了,接连好几声冷笑。

    他说,以前的我什么都忍着,你不会对那样的我生气,但我现在知自己是什么,想什么,你却生气了?

    徐家再留不得,说来好笑,就连离家走,他都只能走徐藏锋的老路。

    之后,徐运墨与院认识的男友同居过一阵。对方与自己一样都是艺术上的失意者,走到一起是觉得彼此相似,而真正过日却是另一回事。对方在金山租了个工作室,那个地方离化工厂很近,不知是不是由于每天闻着从大烟囱飘的怪味,徐运墨神非常不好,时间坐在河堤边看芦苇,一晃,天黑去,再一晃,天变亮了。

    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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