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界 - 第30章

    话讲得蛮动听的，带带他。徐运墨弹掉橡屑，“我妈给你的任务？”

    于凤飞送来两张票，邀夏天梁来看演。座位给的是前排最间两个，夏天梁哪有不懂的理。他揭额的便利贴，叠起来，越折越小。

    “上次帮你们亲戚改婚宴的菜单，阿姨客气，请我去，但我不懂欣赏，所以想叫你一起。”

    行了吧，搞什么曲线救国。徐运墨最懂他妈那，以前曲线拐弯，是找他哥，找周奉，现在这个弯不得了，找上夏天梁了，也真够折腾的。

    他眯起，练习册。

    “这两页全对的话，我就和你去。”

    夏天梁啊一声，看着满页的填空，“徐老师，你这是人所难。”

    他叹气，“你成心的，就是不想去。”

    “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抓不住。”

    徐运墨笃定他不到。难得让夏天梁落个风，他心舒畅，继续加码，说你要是都对，除了看戏，我请你吃饭也未尝不可。

    夏天梁忽然抬，盯住他，似乎变成某围猎的动，对林目标势在必得。徐运墨有片刻恍惚，但回过神，夏天梁还是夏天梁，忧愁地看着练习册说好难啊，我试试看吧。

    结局是两页红勾。

    徐运墨想不通，到底哪个环节了问题？

    夏天梁在一边计划：不如去吃小如意吧，我也好久没回去了。

    愿赌服输，徐运墨认栽，同时给莫山那边发去信息：

    今年不来了，我准备留在上海。

    作者有话说：

    你说你惹他嘛。

    冰糖蹄髈

    礼拜六，老天给面，是个晴日。夏天梁将店里生意托付给严青，说自己要去一趟，估计回来晚的，让她帮忙关门。

    开张以来，夏天梁就算不在天天，外也是为了小店奔波，穿着那和老爷叔有得一比的行从这个农贸市场跑到那个供应基地。但今天，他换了一轻松的便服，不揩丝，任由鬈鬈的发飞舞，终于恢复真实年纪，透一派自然快。

    员工好奇，问要去哪里呀。

    看戏。夏天梁朝她眨眨。

    一时也不知这戏的虚实，严青笑了，祝福他看得开心。

    夏天梁门。今天徐运墨答应陪同，前提是不可以一起去，要分开，直接天蟾逸夫舞台见。

    就是在这地方特别真，夏天梁早已习惯，更愿意包容，遂答应。

    他打辆车，到时徐运墨已经在了，比约定时间早十分钟。

    初初夏，气温还未升，时髦的年轻人抓最后时机凹造型。西靴，吊带人字拖，路上穿成什么样的都有，而徐运墨是古董派，仍旧是黑领衫——冬天常穿的那件，只不过天冷会在外面罩个大衣与围巾。

    黑适合他，与白皙面孔形成鲜明反差，十分惹人注意，走过的都被那张白得透明的脸庞闪到，忍不住瞥上一。徐运墨却不为所动，视线聚焦在室外张贴的演海报。

    今日上演《罗汉钱》。

    恰逢上海沪剧院成立七十周年，经典剧目创新重排，汇聚了一批老资历的艺术家，于凤飞也在其。私给票的时候，她嘴上说你一定来看哦，实际夏天梁明白，有人同行才是最好的，当即应，说知，我喊他一起。

    他清清嗓，朝安静的白雪公喊一声，“徐老师。”

    徐运墨回，见到夏天梁，他定了定，又移走目光，似乎并不在意，说你来早了。

    “你更早啊，几到的？”

    “……早你两分钟。”

    涧松堂几时关灯关门，自己在隔听得一清二楚，徐运墨至少早到半个钟。

    不过人家都这么说了，戳穿多不贴，夏天梁假装信了，说前后脚，这么巧啊，然后掏票，“喏，给你，现在去？”

    徐运墨不动，夏天梁又往前递了递。这次他接了。

    “你走前面。”徐运墨要求。

    夏天梁忍住笑，“遵命。”

    两人到剧场。第一排视野极佳，夏天梁暗叹徐家妈妈这个安排太到位了，还好自己替徐运墨考虑，带了一束郁金香，待结束就去后场送给对方，聊表心意。

    他坐得惬意，两手搭上扶手。反观徐运墨，从坐开始就浑难受，不停变化姿势，现在已是第十三或者十四个，努力用手挡住额，一副见不得人的鬼祟样。

    夏天梁看了一会，忽然弯腰凑到他跟前，“你嘛，肚疼？”

    徐运墨没想到他如此动作，一愣，意识抬，与夏天梁撞个正着。两人对，好几秒钟过去，他才艰难后仰，说没有，台上灯光太亮了。

    幕布都没拉开，哪来的灯光？不过还是那句，看破不说破，夏天梁哦一声，“那就好，我以为你不舒服呢，诶，你要真的哪里难受，一定要和我讲。”

    他说得真挚，很难让人拒绝。徐运墨实在不好再扭去，嗯一声，坐直等开场。

    夏天梁在旁边翻宣传册。《罗汉钱》的故事富有乡土气息，讲的是建国初期一对男女冲破封建礼教追求恋自由，放到现今来看也有普世价值，全剧传唱度最广的唱段是《燕燕媒》，在沪上可谓家喻晓。

    夏天梁虽然没正经看过沪剧，但从小就在电视或者无线电里听过这段，对那句“燕燕也许太鲁莽”熟悉得很，不禁哼起来。

    戏的燕燕本是年轻女孩，唱腔甜，夏天梁学着印象里的调，颇有嗲劲，引来徐运墨侧目。

    “你不是说没看过这戏？”语气听来闷闷的。

    “是没看过，但这段太有名了，小学广播都放的，听多了总归会有肌记忆，”夏天梁继续，“后面那句是什么来着，我想想，哦，‘有话对你——’”

    徐运墨住他膝盖上那本宣传册，“可以了，不要唱了。”

    我唱得很难听吗？夏天梁想问，可等到看清徐运墨那张透红的脸，还有那只忘记礼教突然袭击的手，心里一乐，顺他的意思说，好吧，你不喜听的话，我就不唱了。

    两人暂时没了其他的话，只剩一暗涌动，却不是拍打礁石的夜，而是雪后的涓涓溪，不冷，反倒、洋洋的。

    关灯，开场，小溪仍在蜿蜒。夏天梁搁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一动，碰到徐运墨的手臂，对方立即僵住，随后往旁边挪了两厘米。

    场暗来，不用再忍笑意，夏天梁弯起嘴角。徐运墨真好玩。

    好戏总是让人沉浸。于凤飞第一幕登场，只消一，就瞧见底坐着的徐运墨，然而到底老艺术家，心底再喜，也绝对维持专业素养，不会离角，专注扮演母亲小飞蛾，为女儿艾艾与村青年来往而被指责不正经一事心不已。

    演至一半，小飞蛾发现艾艾原来早与青年互赠信罗汉钱，随之想起自己的过去——原来她年轻时也有一样的经历，明明心有所属，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