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界 - 第12章

    邓师傅夹在当，年过甲，他劝架劝两句，忍不住就要咳嗽：“徐——咳咳，徐老师，你就少说两句罢，不要再激他嘞。”

    夏天梁上前，从老那里接过赵冬生，反手熟练扭住对方两条胳膊。他手很有些力，赵冬生吃痛，连声说：“疼！疼！天梁哥！疼！”

    他略微放松手劲，向老使个，意思是问到底发生什么了。

    晚饭没吃着，还莫名被卷苦海，老神伤不已，气吁吁：“刚送邓师傅门，碰上徐老师，冬生说了两句话，语气不太好，徐老师就……”

    他瞄一徐运墨，压低声音，“就回了两句更不好听的，冬生气不过，两个人稍微有拉扯。”

    看徐运墨衣服上的污渍，拉扯绝不是一两。

    “我就想问他为啥老是针对我们，他居然叫我！”赵冬生与夏天梁告状，“平时就着一张要死不活的臭脸，整天嫌东嫌西——”

    “你少说两句，还嫌不够？”

    夏天梁放低声音，嘴抿，两枚虎牙收回去，再无半平日里的亲切。

    这模样看得赵冬生一抖，撅起嘴，着实有委屈。他心无城府，发是为店里好，可直太沉不住气，事说话都欠考虑。

    好了好了，老打圆场，“年轻人起角，过会就忘了，夜了，这天又这么冷，别再站在外面受冻了。”

    他推推徐运墨，想带人回涧松堂，然而徐运墨却像一座实雕塑，半步也不肯挪。

    “你培训店员就是培训他们污蔑诽谤的能力？一上来就罪名，怎么，觉得全世界都在害你？妄想症是神病，建议你们早去宛平南路600号排队。”

    徐运墨一张脸寒气人，说话更是毫不留。夏天梁闻言一怔，随后蹙起眉，“今天是冬生得不对，我愿意代替他给你歉，也会回去好好教育他，但徐运墨，大家都是邻居，你有时候说话未免也太难听了。”

    要命……要命！

    反了天了，夏天梁居然在这档和徐运墨碰。老警钟大作，生怕再不阻止，王伯伯就要提刀杀来，赶扯着徐运墨走人，却被对方直接甩开。

    “真话都很难听，你接受不了是你承受能力的问题。”

    哎你这！被禁言的赵冬生听不去了。他到底年纪小，心也浅，容易被激怒，嘴上封条一撕，说话像倒竹筒似的：

    “徐老师？哈！徐老师！大家尊重你，叫你一声老师，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每天那么多人来天天吃饭，我就没听谁说过你一句好话，老说你顽固不好相，居委的王伯伯和小谢也说你脾气坏又麻烦，就连天梁哥都和我们说你晴不定，一周七天至少六天半的雨——

    赵冬生！夏天梁即刻捂住店员的嘴，但还是晚了稍许，离弦的箭没有收回的理。

    一时没人说话，上海的冬夜只剩阵阵风声。

    真话确实难听，扎里，更是痛烈。徐运墨面变白，他沉默不语，绷，是在尽最大程度保持面。

    再开，声音寒峭：“你说得没错，他们也没说错，我就是这样，我也不会改，我徐运墨不需要这条路上的谁来认可。”

    他又对上夏天梁，“你们店里那些破事，我现在通知你：我没过。至于你信不信，和我没关系。”

    夏天梁恢复往日形象，耐心说你误会了，徐老师，我知不是你。

    “但你怀疑过。”

    对方顿一顿，没有立即接话，那是心虚的现。徐运墨很熟悉，他从很多人上看过一式一样的表，被揭穿的违心称赞，别有所图的曲意逢迎，次数太多，他早已厌倦。

    “我在这条路待了五年，比你久得多。辛路只有两人，一不喜我的，另一我不喜的，恭喜你，夏天梁，这两你都占了。”

    作者有话说：

    沪语“塌棵”与“脱苦”发音相近。

    此地址为上海市神卫生心。

    咸

    听闻徐运墨辞掉少年那份兼职，周奉颇是意外，不理解居多——三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年轻那样，事丝毫不计后果，本来就赚不到几个钱，再少份工，他那家店还养不养了？

    转念一想，这就是徐运墨，认识以来就不曾改变。自己浸在社会大染缸里这么多年，早已五颜六，习惯以不同面目示人，唯独徐运墨仍是一白，人际那些东西在朋友里，狗不如。

    思及此，周奉发条消息：我刮刮乐了五百块！横财要散掉，晚上请你吃饭。

    他发个地址过去。隔半天，徐运墨那边回复：知了。

    一顿饭当然不在天天，周奉在自己纹店附近找了家本帮菜馆。六，两人坐。徐运墨显然缺乏睡眠，发青，他比往常更加沉默，盯着菜单看半天也不说话。

    周奉叫上两瓶啤酒，徐运墨才有反应，说不喝。

    “自作多，又不是给你喊的，我一个人喝两瓶。”

    周奉开玩笑，徐运墨扫来一，噢一声，反应冷淡。

    真在消沉！周奉心叹气。等上完菜，两人默默吃，直到徐运墨放筷，突然：“上次不是说你纹店缺人，等涧松堂关了，我就过去上班。”

    周奉一酒差他脸上，“我谢谢你一家门，好歹也是服务行业，你来技师，端个冰块脸，我辛苦招揽的客人都要被你吓走了。”

    “我可以改。”

    算了吧你，周奉挥手，“你好好说，现在到什么地步。”

    徐运墨两天时间盘清目前的财务状况，他对数字不，款项向来是差不多对付一，有生意的时候，尚能维持，现在彻底断档，台面的问题尽数显现，各不敷。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自己是人，没到辟谷境界，一张嘴要吃饭。涧松堂虽不用租，但每天开张，免不了电杂费的成本，加上他今年对于形势预估不准，年初的几批货积压到年底也不掉，如何保存都是难题。

    再没账，恐离关门不远矣。

    吃大的少爷，确实不适合生意，周奉叹一声：“早说啊你，搞到现在死蟹一只。”

    “所以准备去你店里打工。”

    别来，周奉求他放过，小微企业容不你。

    “我手很稳。”

    你认真的啊！周奉无语至极，他当徐运墨闹脾气，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来之前帮他行了一步棋，于是挪开啤酒瓶，说：“你还记得大成吗？”

    记得，徐运墨有印象，以前国的同学。

    “前两年他和人合伙开了画室，专门术考的集训冲刺，生意特别好，都快成教育产业了。最近投资开了新的小班，书画培训，想一批泾县的古艺宣，但没门路，正愁着呢，你要不去试试？”

    “培训嘛用这么贵的？书画纸用用不就行了。”

    “不懂了吧，这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