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有及 - 山光有及 第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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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吓得坐地上,我连忙去扶,唤另一个来帮忙,那人却浑打颤,早吓得魂飞魄散。

    不等反应,一声响,院门被猛然踹开!

    数名披甲执戈的步兵鱼贯而,火把如龙,烈焰翻腾,映得甲光如雪。

    领之人目光如刃,冷声喝问:“此可有官眷?”

    我尚未回神,已被一脚踹膝弯,跪倒在地。

    “搜!”

    “是!”

    亲兵声应诺,如风掠,兵刃铿然。

    不多时,役房数十人尽数被驱赶至院,跪伏成一片,密密匝匝。

    我亦在其,额贴地,心如鼓。

    我听到一人走上前,低声禀报:“全是人,无一官眷。后门锁死了,无人擅逃。”

    我悄悄抬,只见为首那人神冷峻,甲胄在火光人寒意。

    他抬手示意,朗声宣:“今奉皇帝旨意,荣庆侯府图谋逆,意在倾覆朝纲,即刻抄斩满门。男丁押送刑审讯问斩,女眷降籍为,待后裁决。”

    言罢,四死寂。

    接着,又:“圣上宽仁,念仆皆无谋逆之能,暂不问斩。命即刻跪候清查,若无牵连,自可离府。”

    话音落地,只听“啊”的一声惊呼,有人当场昏厥,被亲兵架走,不知是送医还是就地问讯。

    我呆若木,怀疑自己还未从梦魇醒来。

    不过几个时辰前,侯府仍张灯结彩,宾客如云,红绸挂,金盏玉樽不断。

    太亲至,亲称赞二公“幼有令誉”,礼坛香火尚未散尽,香烟应绕梁三日不绝。

    怎会,怎会转瞬间,天翻地覆。

    怎会还不过几个时辰,就要满门抄斩了。

    我,脑一片空白,四肢僵冷,不敢相信。

    而侧之人早已惊惧过度,倒伏地,瞅着就快要不用了。

    只见亲兵二话不说,拖拽而去,后留被磨的血痕与泥尘。

    我忍不住轻颤,牙关打战,却不敢发声音。

    不知不觉,太悬空

    我被人从人群拖起,跪至最前,亲兵手执笔,冷声问:“姓名?”

    “……小山,徐小山。”

    “哪里人?”

    我愣了愣,摇:“不知。”

    “家生?多大府?”

    一个一个问题,细细盘问。在回答,我慢慢沉静了来。

    那些被唤起的旧事,仿佛浸在尘封的册页,随声翻。被遗忘的,未曾遗忘的,皆在那一刻鲜明如昨。

    “你是林彦诺院里伺候草的仆,为何住在役房?”

    我解释:“小的原在圃,非二公亲用,只是他院事分派予我,平日打理。”

    一旁,一人上前附耳低语几句,那主问者眉倏地皱起,质问:“你说不是他院近侍,可为何他走到哪儿,都将你带着?”

    我顿时慌了神,摇辩解:“不是,只是偶尔差遣……”

    他不听,冷哼一声:“前些日,你还随他去过国公府赴宴!”

    呵斥声如刀割耳,我仓皇不知如何自辩,只能卷起袖,青紫虽褪,却仍余青黄痕迹。

    我颤抖着低低应:“二公喜怒无常……常以小的取乐。”

    一时四沉寂。

    “啧。”

    我抬,却撞见怜悯目光掠过,又有两三人藏笑不语,满是不屑。

    我不愿再看,低去。

    “好了,你退。”

    我应声退,回到刚才一直跪着的地方,重新跪在那里。

    米未,一日蹉跎,很多人已经熬不住了,前仆后倒。我也几度摇晃,自咬牙支撑。

    沉重如铅,脑空空一片。声响,恍若隔听钟。

    就在我几昏沉之际,忽听上方一声:“都收拾收拾,限半个时辰,离府。”

    那声落,如大风过谷,众人皆震,低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而我怔怔抬,脑海却空无一,只觉这一夜,恍若隔世。

    手撑着地面,我踉跄起,踱回屋,将一直搁在炕的包裹取来,系系牢。

    未作停留,我径直穿过角门,疾步而行。

    府门前,百名亲兵列阵如林,戟齐举,将整座侯府围得不通。

    远有百姓抻着脖张望,但都不敢走

    我意识缩了缩脖颈,望着这百年府邸,犹如将倾厦,风颤摇,只待一声坍塌。

    心里却仍挂念着白桃,我不愿走远,便在角门徘徊良久。

    忽见二公那名年的丫鬟走来,见我愣了一瞬。

    我急忙拦住她,低声问:“白桃呢?可安好?”

    她略一怔,便答:“她娘来接了人,已走了些时辰。”

    我这才稍稍安了心。

    复又问起二公,她圈顿红,忍泪意,摇了摇,不愿多言。

    我也不再追问。

    天光璀璨。

    这些年来,我唯一的愿望就是离开侯府。

    可这一天真的到来后,我却到无所适从。

    我不知该往哪里去。

    如果小娘也能来接我就好了。

    我迈步向前,竟意识往府门而去,只想再看一门上那块御赐的金字牌匾。

    不是舍不得。

    而是要确认。

    确认我真的能离开了,再也不会在这侯府里,任人欺辱,日日如履薄冰。

    “站住。”

    前路忽有冷声传来。

    迎面走来一人,藏青劲装,腰悬玉佩,眉目冷峻,正是那日前在角门挡我去路的那位黄三爷侍卫。

    不知他怎会在此,我立时停步。

    他走到我面前,上审视了我一番,冷冷地开:“怎么,你还不走?”

    我诺诺不知如何回答。

    他神更冷,语气不善:“舍不得了?”

    我忙说:“不是。当然不是。”

    他一挥手,似赶人:“那就快走。若非三爷念及你那日传信之,你哪还有命。”

    我怔住,愣愣地看他。

    见我不语,他皱眉不耐:“三爷说了,若再遇见你,替他说一句谢。谢你那日替他送了东西。”

    我低作揖,连声称“不敢”。

    心却骤然泛起寒意。

    此刻我才明白,那位黄三爷,地位远非常人所能揣测。

    我不敢去想,那日送的字条,究竟写了什么。

    更不敢想,是否与今日满门抄斩……有关。

    我立刻离开,疾步而行,只想越走越远。

    行至街角,一威压自颈后直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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