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有及 - 山光有及 第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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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说我。

    我只得不再迟疑,站起走到光底,低眉行了个礼,老老实实回:“小的是荣庆侯府的,今日随二公前来。”

    蹄哒哒,缓缓停在我的面前,声音从上而:“抬起回话。”

    我应声抬,撞了李昀的目光,似乎瞧见他底闪过一丝惊艳,但转瞬即逝,不知是不是自己

    “是你。”李昀的声音缓了几分,不似之前那样严厉了,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不在二公前伺候,却在这里躲懒?”

    我几乎本能地脱:“小山,我叫徐小山。是二公嫌我碍,命我在此等候。”

    话脱后,我有后悔。这段日我满脑都是靠世爷脱的念,天天想事,以至自己都信以为这事已经发生,变成真的,说话也不知忌讳起来。

    “哦?你听起来好像有话要说。”李昀声音仿似带着淡淡的好奇。

    我一时心,不由自主地踏一步,仰彻底看清他的神

    他上,居,神冷淡却不傲,给了我一勇气。

    我试探着观察他的表,终于咬牙关,定决心,低声:“小人……求世爷为我主。”

    李昀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说,眉微微一挑,示意我继续。

    我不敢再多犹豫,只怕拖延久了引起二公的注意,于是言简意赅地恳求李昀帮我讨回卖契,二公实在是绮面蛇心,外表嫣然巧笑,实则裹着剧毒。

    一番剖心掏肺的实言,让我越说越觉得委屈,最后忍不住跪在地上,泪落,近乎哀告。

    待我终于停了,在这初夏毒烈的日光,我却蓦地到一阵透骨的寒意,从到脚,凉彻心扉。

    远还有小舟飘在湖,是人们在捞莲籽,几声鸟鸣划过后,万籁俱寂。

    后知后觉,我才惊觉到自己像是失了声,哑,开始微微颤抖。带来的压迫,将我的背越压越低。

    我听到李昀“呵”了一声,类似讥笑:“你可知,在军,叛逃的士兵,会如何置?”

    我惶恐不敢答话。

    李昀也并不在意,接着说:“黥面割,都是轻的。斩首示众是最痛快的死法。若要真论军规,先杖八十,剁去双趾,使其知痛。再割,然后凌迟,剐到断气才算完。”

    他顿了顿,声音慢了来,像是故意一字一顿地将这份凉意刻我骨髓,“徐小山,你,想要哪一?”

    我浑开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耳边轰鸣。

    四光照得我几乎站不住。但惊惧到极后,血反而沸腾起来,生破釜沉舟的胆气。

    我猛地抬起,死死直视着他。

    “我没说谎!”我几乎是吼来的。

    说着,我扯开衣襟,腹间大片青紫、红在日光无遗,它们目惊心,如同一张张印证的供。

    我站在那里,浑发抖,却努力让声音不失控:“我是个仆,是个贱命,可我也是个活着的人。你是救百姓于火的少年将军,是行走皇帝亲封的郎将,是人们的忠勇贵胄。难你连真假都分不来了吗?”

    可李昀的面越来越漠然,他的目光在我的肌肤上扫过,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冷冰冰地从上到打量我,角勾不屑和鄙薄。

    “真脏,”他低声开,语气仿佛在自语,“诺哥儿怎么会看上你?”

    他说,我这双里藏着祸心。

    说我是背主的才,是贱命的娈

    我怔住了,脑空白,直到片刻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

    那一瞬间,心像是被刀剜了一,奔涌的血倏然冷透,退成冰渣一般散落四肢百骸。

    李昀手一抖,拉绳。

    扬起前蹄,铁蹄直朝我额上踏来。

    我闭,只觉一阵劲风掠过耳侧,鸣而去,蹄声,逐渐远去。

    我缓缓睁开,呆跪在烈

    辣的光像是要将我残存的寒意悉数,我冷汗淋漓。

    过了许久,我才缓缓回,早没了李昀的影。

    我又转回目光,呆呆地目视前方。

    湖岸边的柳条随风轻摆,一派柔空灵,仿佛世上所有东西都可以随风而动,自在无拘。

    连一棵树,都活得这样自由。

    我撑着手从地上站起来,掌心被石细碎的凹痕。

    走至湖边,我将手在边扑了扑,洗净尘土,又弯腰一寸寸地将被扯开的衣襟整好,扣每一颗扣,直到看上去不一丝破绽。

    湖面倒映致的眉,随着微波轻轻漾。

    天可怜见

    “吁——”

    车缓缓在侯府门前停

    我先一步车,形有些摇晃不稳,刚刚被鞭打的地方似火灼烧一般刺痛。

    我勉立在车前,等着二公掀开帘,预备上前搀扶。

    阿初看了我一,在二公车时不着痕迹地先我一步,将他稳稳扶车。

    二公目不斜视,迈侯府大门。

    阿初落在他后半步,神自若地给我递了个

    我心一松,脚也缓了几分,朝他投去谢意。

    直待他们的影消失在二门后,我才慢慢转,拖着微微晃动的步,往仆役房方向走去。

    路上,我突然听到有人在轻声唤我。

    “小山,小山。”

    我顿住,四张望,却不见人影。

    那人用气声继续唤:“这儿呢!这儿!左边!往左边看。”

    我顺着声音转向左边,看见一角粉素手帕在盆梅后轻轻晃动,上摆动,人藏在后面看不见。

    我快速用碎步走过去,小声:“白桃,你躲在这儿嘛啊?”

    白桃是我在侯府里唯一的好友。

    她比我小两岁,是二公里的三等丫鬟。平日的活计就是负责外屋洒扫,以及给大丫鬟们端茶倒

    她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从不对我冷相待,甚至常常为我的遭遇抱不平,只是话未说几句,便咽了去。

    我能理解她,毕竟我们都一样,一纸卖契,签去便一生是侯府的才。

    她偶尔会趁空闲来圃看我,一来二去,便熟了,我们就成了好友。

    白桃一把将我拽到盆梅后面,我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还没等说话,她就往我手里了个东西。

    我低定睛一看,是一瓶药膏。小小的髹漆药盒,颜乌黑,

    “小山,你又挨打了吧?我今天休息,正好去回堂抓药,给你带了药膏回来。”她郑重其事地说,“大夫新的,说是抹了睡一觉,伤便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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