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酒饮得 -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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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埙叩首如捣蒜,连声应:“臣识得,臣识得,臣这就去办。”

    自夏以后,白日天门阖闭时辰改为酉时八刻。秦埙从选德殿来,一步不敢停歇,赶在酉时八刻之前离了皇

    直到站在和宁门的杈外,他这才惊觉自己两战战、汗重衫。

    皇帝的话语一句句敲在耳边,尤其是在他躬告退之时,御座上那人突然又冷冰冰地补了句:“秦太师昔年在家,可是没少骂朕吧?”

    秦埙,差儿跪趴在地。

    此刻想到自己今日这般狼狈皆因那秦炀办事不利,他不禁低声怒:“市井泼目光短浅,果然不堪大用!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站在路上咬牙切齿骂了秦炀两句,略一思量,秦埙大踏步往临安府衙走去。

    *

    那边秦埙依照皇帝陛的吩咐赶置秦炀,这边赵昚自己却没急着赶往德寿,而是优哉游哉直等到次日晌午,算算时辰差不多该去北向太上皇问安了,他这才摆驾

    自赵构与太上皇后吴氏一离开皇居于北之后,赵昚先时日日朝见,后来赵构说官家国事繁忙,不必每日尽孝,遂改作五日一朝。

    今日恰是朝省之日,赵昚摆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来到德寿,依例问安,顺便替赵清存告罪。

    “清存昨日喝了太多酒,尚在醉。待他酒醒,臣立刻就唤他来向君父赔不是。”赵昚恭敬地对赵构说。

    赵构冷着脸立在廊庑,听闻此言,不免想起自己那双被溅上呕吐的金舄。

    想起那双金舄赵构就犯恶心,登时怒喝一声:“让他!!”

    骂完又板着脸补充:“此人真是越来越不知廉耻。”

    “清存年轻气盛,难免有些荒/之举,还请君父莫怪。臣日后定然好好教他。”

    赵构见养如此卑躬,略微消气,转念一想忽然觉得这样也好——赵清存越是天酒地不求上,他心里就越舒坦。

    听说那人已经颓废了好些时日,如此甚好,最好能一直颓废去,别让他再看见那狼崽一样的神。

    这么想着,赵构假惺惺地摆了摆手,:“日后少提他,平白惹人厌烦。”

    “君父教训得是。”

    今日不仅赵昚来问安,赵惇也来了。这会儿他在一旁嗡嗡嗡嗡地叫——不是,是“翁翁”、“翁翁”地叫,终于将赵构的注意力彻底从赵清存上转开。

    与此同时,在并没有泸川郡王的郡王府里,那个假扮郡王的女人在昏睡了几乎一天一夜之后,终于悠悠转醒。

    晏怀微昨日为了将赵清存于府的行状扮演真切,在赵构到来之前了自己一坛烈酒。虽然她吐在赵构鞋上的确是有意为之,但赵构走后她又吐了个昏天黑地直至彻底失去意识,则完全在意料之外。

    此刻,晏怀微忍着宿醉的剧烈疼,努力睁开,这便瞧见榻边坐着一人。

    那人背对着光,使得整张脸都陷在影里,手拿一沓纸笺,正一张张仔细看着。

    “……樊娘?”

    晏怀微抬手睛,努力使自己瞧得清楚些。

    “你醒了。”低看纸笺的人听到声音抬起来,还真是樊茗如。

    “你……为何会在此?”

    樊茗如没回答这个问题,却皱眉抿,拿一双凤盯着晏怀微。

    晏怀微忽觉有些张,她的还是很疼,浑无力,觉自己已经无法正常思量。

    “昨日多亏你来告诉我,我这才知,原来你就是……”樊茗如看着虚弱地躺在床上的女人,忽地叹了气,“晏樨……他的心上人。我在你面前班门斧,实在惹人笑。”

    说着话,樊茗如将手拿着的纸笺放在了晏怀微枕畔。

    晏怀微侧一看,发现正是被赵清存珍藏着的她的那些旧词旧作。

    昨日她知晓真相后,为了弥补自己犯的过错,急忙去找樊茗如商议如何演戏,那些字纸便仍堆在书案上没来得及收拾。

    便是在她昏睡的时候,樊茗如来照料她,顺手拿过那些词句,逐一细看。

    “你昏迷的时候,大媪也来瞧过你。”

    晏怀微咬着,片刻后问:“夫人生气了吗?”

    “我要是大媪,我恨不能扇你两个耳光解解气。我们府里怎么混来这么个细作,险些坏了恩王大事。”樊茗如嫌弃地说。

    “对不住……”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住,等你好些,你自己去向她老人家赔罪。”

    “好。”

    晏怀微低声应——昨日若不是有周夫人镇场,这骗局也不可能得如此天衣无

    二人随意聊了这么几句,晏怀微只觉前又开始阵阵发黑。她闭上睛,不一会儿便再次陷昏睡。

    翌日,晏怀微醒来,梳洗打扮之后便去周夫人那里向老人家请罪。

    老夫人沉默了好半晌,最终只说让晏怀微回去,这事她不了主,等赵清存回来,让郡王本人亲自发落。

    又过了几日,樊茗如将晏怀微请至守拙院,告诉她,官家已向秦埙施压。

    那秦埙为求自保,便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秦炀上,还亲自向临安府衙递状纸,说秦炀是个撒诈捣虚的骗,其恶行已玷污了申王(秦桧)之声名,恳请府衙严惩。

    临安府衙判了秦炀刺崖州编,这辈都不可能再回临安。

    晏怀微坐在绣墩上听樊茗如说话,泪不值钱,一把两把往洒。

    樊茗如看着对方垂泪,半晌忽:“你也忒哭,真是个哭鬼。……不过话说回来,哭也好的。我有时候也很想哭,可我却哭不来,只能把一切都憋在心里,憋得难受。”

    说完这话,她摸绢帕递给晏怀微:“别哭了,已经没事了。”

    晏怀微接过绢帕,轻拭珠泪:“嗯……没事了。”

    北伐战事如此顺利,应该很快就会结束吧?

    赵清存,他也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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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宋的军队自五月初收复灵璧之后士气涨, 朝廷决定乘胜追击,命诸将继续向北推

    至五月旬,李显忠率兵攻占宿州。

    金国大将纥石烈志宁统领先锋军意图夺城, 但其两次攻城却都被宋军击退于墙之外。

    然而, 看似节节胜利的喜庆掩藏着的,却是将士离间、勾心斗角的现实。

    ——女真人蛮横,但汉人狡谲。

    狡谲的人往往就喜窝里斗。能不能打赢外敌暂且不论,反正己方同僚绝对不能得比自己好。

    倘若有人得太好,便会立刻有无数双嫉妒、怨恨的睛在背后盯着他——那些睛红得能滴血来。

    睛红得能滴血来的人,就包括此次北伐的另一位主将, 邵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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