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酒饮得 - 第67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说着说着,赵嫣角泛起泪,一副泫然泣模样。

    晏怀微从未见过如此脆弱而别扭的赵嫣。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被坏的金枝玉叶从来都是恣肆的,敢想敢,哪别人如何。譬如当年要看她的耳坠,她不肯给,这人就二话不说一把拽了来,甚至都没给她躲避的时机。

    可现在,或许是被腹孩儿牵绊住,又或许是这女孩真的大了,虽然仍是任,但却已懂得让步,懂得收束自己。

    思量着这些有的没的,晏怀微起走向矮桌,拿起执壶又给赵嫣斟了一碗,边斟边柔声说:“好,我答应你,我不告诉你阿兄。你说吧,究竟什么事?”

    赵嫣,怯怯地说:“去年你到吴山坊找我阿兄的时候,把你打去的人本不是他……是我。”

    但听“啪”地一声脆响,好好一个青瓷执壶掉落在地,摔得粉碎骨。

    如泪飞溅,落在裙摆与眉间。

    “你说什么?!”

    晏怀微讶然失,一双杏猛地看向赵嫣。

    赵嫣被对方的目光瞪视着,忍不住瑟缩了一,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

    “你听我解释……其实那时候我阿兄本不在临安,他跟着虞相公去当涂打北虏了。你来的那天是正月初三,对吧?那天府里没别人,只有我在。我特别慌,我怕阿兄偷着上阵杀敌这事被外人知晓。大兄说过,若是此事被太上皇知晓,等着我阿兄的恐怕就是一杯牵机酒。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所以就说是阿兄吩咐的,让院公赶把你打去。”

    话至此,赵嫣突然哭了起来,边哭边辩解:

    “……我原以为只要把你赶走就没事了,本没想到你会去自尽啊!你这人怎得这样不用,好好的你什么江……我听说你江之后吓坏了,谁也不敢告诉。我太害怕,我真的太害怕,我只想一辈瞒着……”

    理来说,正月初三的郡王府邸,是不应该没有当家主母的。但绍兴三十二年的正月初三,确实是个例外。

    彼时,枭雄完颜亮被其手军士缢死的消息已传至皇帝赵构耳,一直扭扭找借想再次向海上逃窜的赵构突然天赐神勇,决定御驾亲征!

    这一次御驾亲征,赵构是带着已受封为建王的赵昚一起去的。

    年节之前,赵构率领亲军、侍从等诸人离开临安。至正月初五,天御辇抵达建康。

    因着赵昚的伴驾前线,照老规矩本该正月初二去慧光庵行香的王府女眷们,将行香之日向后推迟了一天——也不知算不算病急投医,家两位儿郎皆已赴战场,女人们心惊忧惧不测,既然历书言初三才是吉日,她们便赶改了行香的日

    恰好那会儿赵嫣寒病未愈,带病行香甚为不吉,诸人一商议,这便将她留在府照看家事,谁知这一留便留了事端。

    是年正月,晏怀微江自戕;

    二月旬,赵构结束了装模作样的御驾亲征,带着赵昚由建康回銮;

    至二月底,赵清存不敢继续在外耽搁,也由前线偷偷返抵行在。

    赵嫣说完这桩隐秘之事,声如蚊蚋般又补充:“……其实那天……骂你是娼妇的人,也是我。”

    一言一语,字字句句,皆如天惊雷当,晏怀微惊立原地,面凄白,呼也越来越急促。

    直到赵嫣说“娼妇”二字,她顿觉心怒火掀腾,箭步上前扬起手,看着一个耳光就要甩在赵嫣脸上。

    赵嫣没有躲,而是意识抬手护住了自己的肚——正是这个只有母亲才会的动作,让晏怀微充溢着怒火的这一掌迟迟无法打

    她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不该对一个怀六甲的女人动手,可她实在是太气了,那邪火憋在肺腑之间,简直快要把人怄死!

    “你阿兄全然不知此事?”晏怀微努力控制怒火,恨声问

    谁知她话音甫落,就见赵嫣捂着肚“扑通”一跪在她面前。

    “求你……求你别告诉他……他知了会再也不理我的……你打我,你打我吧……”赵嫣泣不成声。

    晏怀微再不迟疑,抡起胳膊就扇了去。

    “啪!”

    “啪!”

    “啪!”

    连续三声脆响,赵嫣脸上不歇气地挨了三个耳光——可这三个耳光皆是重重挥起,轻轻打,并未伤到她腹孩儿分毫。

    这是晏怀微平生第一次扇人耳光。扇完之后,她自己抖得竟比挨打之人还厉害。

    “你走!”晏怀微抬手指着房门,“我这辈不想再看见你!”

    “你打也打了,气也了,我向你赔不是,我再向你赔不是还不成吗?”

    赵嫣也是平生第一次被人扇耳光,又疼又憋屈,此刻抬手捂着泛红的脸,愈发哭得涕泪纵横。

    晏怀微转背对着她,又重复了一遍:“你走。”

    几次三番被逐客令,赵嫣确然也没办法再厚着脸赖在这儿。她抹了把泪,一手扶腰一手撑着床围,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又慢吞吞地迈步向门外走去。

    晏怀微现在的心烦意燥已达极,简直恨不能也摔些瓷盆瓷碗来撒气。

    想她当初江之事,并非什么思熟虑的结果,乃是诸多恨事一桩桩一件件同时压在她上,她一时想不通,这才走了条绝路。

    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恰便是她在王府门外遭受的那番来自赵清存的羞辱。倘若没有那一,她或许不会那般绝望,或许会另想办法,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恨,太恨了!

    此刻,这恨意、怨意、痛意尽皆由心房向着四肢百骸漫延而去。

    可恨来恨去,晏怀微却又觉得自己实在可笑至极——心诸多怨恨竟然全都落不到实,俱是些虚无缥缈之。它们无凭无据,像无的风和无源的

    从前,她可以将赵清存视作恨意。他是怨风之,是恨之源,是在缠绵悱恻之时让她织、恨不能吞吃腹的混账。

    可现在倒好,原来赵清存本毫不知——连赵清存都是冤枉的,连赵清存都满腹冤屈无诉?!

    这也太可笑了!

    人活着怎能如此稽可怜?!

    晏怀微双抿,努力不让泪掉来。她背对屋门,听到赵嫣向门走去,走着走着,脚步却再次停驻。

    “这是我阿兄珍视之……怎么在这儿……”赵嫣问得怯声怯气。

    晏怀微回看去,见赵嫣站在靠近屋门的书案旁,抬手指着案上那个戗金牡丹小匣。

    “樊娘给我的。”晏怀微冷冰冰地答。

    “……你打开看了吗?”赵嫣问她。

    “没有。”

    “为何不看?”

    “为何要看?”

    赵嫣被晏怀微冷的态度吓得哆嗦了一,俄顷,突然声音说:“你打开看看,你不看会后悔的!”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1】【2】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