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酒饮得 -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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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晦气晦气,怎么就遇见这么腌臜的店,一怪气,保不齐就是来我霉的。

    “哈哈哈哈哈,真解气。娘骂他们,他们听不懂,还帮着娘骂自己。”听晏怀微讲完这桩旧事,小吉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想到那齐耀祖到现在都没发现字轴的玄机,每天装模作样坐在书房里,却不知自己着大大的“戚施”二字的霉样,晏怀微也觉得十分解气。

    两个人正兴兴聊着,忽听门外传来应知雪的唤声:“梨娘,我回来了。我给你带了好东西,你快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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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暮与孟夏纠缠节气, 满城烟草青碧,梅黄时雨。

    雨在窗上敲着,亦在心上敲着, 淅淅沥沥, 滴到天明。

    细雨潺湲时候,便有沿着肌肤缓缓淌落。但若是遇到天气晴好的日,仍旧是满园好,绿人家绕。

    天那会儿,临安的梨开得特别好。梨开后,御街上几乎所有糕果铺都摆上了那款颇受百姓喜的时令果——梨糖。(注1)

    莫因其名曰糖便嫌甜腻, 其实它是用饴糖佐以糯米、豆粉等成的一糕果。

    与桂糕不同, 梨糖的表面裹着厚厚一层梨瞬间先尝到的是梨的柔和清香, 之后才是糯米和饴糖的甜韧。

    每年梨糖上市时节, 临安府无论官宦还是布衣, 尽皆争相购买。

    今日应知雪便是带着一盒梨糖和一壶琥珀酒回到王府的。

    “同安郡王赏了琥珀酒,我顺在御街买了梨糖,咱们一块儿吃。”边说着话, 应知雪边拉着晏怀微在竹亭

    这亭里有四个石墩,原本坐着的也是四个人, 谁承想不过短短半年时间, 另外那俩人便凑成一对儿离开了府邸。

    “月妹妹还好吗?”晏怀微问

    这次是雪月姊妹二人共同受邀去给杨存唱曲儿祝寿, 寿宴连摆数日, 宴毕应知月便直接回了寻诗园。晏怀微已经好久没见过她。

    应知雪掩:“好得很呢。寻诗园由她和胡诌打理, 她现在也算是半个女当家,我瞧她那举止,越来越像樊娘了。”

    晏怀微想象了一双手规规矩矩端在前、说话一板一的应知月, 也不禁哑然失笑。

    二人闲聊的间隙,应知雪已将琥珀酒倒两只白瓷碗,递了一碗给晏怀微。晏怀微像只小松鼠似的,双手捧着酒碗,埋喝着。

    喝完了酒,再一块梨糖放,刹那之间便有清、香、甜、雅诸般滋味涌上尖,也涌上心

    “真好吃。”晏怀微糯糯地说。

    她很喜糖,不单是因为味,而是由衷地喜外柔韧的觉。

    就像一个品韧的女,她与这世俗并非激烈冲撞,而是咬定青山不放松——反正我不妥协,我就与这污浊俗世耗着,看谁耗得过谁——是耍无赖,亦是别样的英勇。

    应知雪又给晏怀微把酒满上,顺便自己也了一块梨糖放

    边喝酒边聊天,不觉时光悠悠然从旁淌过,拂,日影西沉,见着黄昏又一次信步而至。

    琥珀酒的后劲真是非一般大,喝着喝着,两个女人都已经变得叽叽喳喳,像两只兴奋不已的雀儿。

    “你这辈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应知雪问晏怀微。

    “你是什么?”晏怀微没回答,却反问了回去。

    应知雪想了想,:“我的心愿就是,我希望自己能一辈不嫁人,一辈为自己活着。”

    “诶?”晏怀微略有些惊愕,“这是缘何?”

    应知雪抿一笑:

    “梨娘也曾在瓦里讨生活,应当知在酒楼瓦舍那些地方,都有许多不由己。我和妹妹本是市井风尘之人,受过很多苦,也遭过很多罪。后来凭着一本事被选王府,现在还能住在晴光斋这样好的地方,也算是苦尽甘来吧。妹妹嫁了个对她很好的人,我很放心。我自己也不想再有什么改变,只希望这样的日能多一日便多一日。”

    听对方说自己本是市井风尘之人,受过苦也遭过罪,晏怀微瞬间了然。

    我宋的歌大抵可分为官、家、私三类。

    官归属于乐营,主要便是在官府、官员所设筵席上陪酒奏乐。去岁赵清存在聚景园设宴的时候,席上弹琵琶的几位乐伶都是官。而家则是文人士大夫家所养,归属于此家主人,譬如应氏姊妹二人便是泸川郡王的家

    这两类人大抵还算是有些保障。须知我宋曾明令禁止官员与官发生关系,官只可歌舞助兴,不可侍奉枕席。而家则居住于士大夫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获得保护和恩赉。

    惟有私,原本就是些家境贫寒至活不去的女,一没靠山二没银钱,又要来卖唱,被人呼来喝去,甚至被迫与人云雨,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雪月姊妹本也是私,卖唱的时候不知受过多少欺辱,但所幸她二人凭借着一唱一和的绝技,在临安府打响了名,之后又逢教乐所征募歌伶送王府,这才得以逃离风尘。

    应知雪说完这些,掸了掸衣袖,似乎想把不开心的旧事全给它掸走,而后仍是笑着问晏怀微:“你呢?”

    其实晏怀微也不知现在的自己有什么心愿。家国大义距离她似乎有些遥远,可儿女却又已经让她吃尽苦

    她不再像少女时那般,渴望惊天动地的,但也绝没有麻木至万事不关心的地步。

    她的看起来比雪月姊妹要好许多——她是仕女。可就算是仕女又如何呢?还不是像一粒渺小的芥那样,只能不由己地随风飞舞。风到哪里,芥就必须飞去哪里,哪有什么自由可言。

    风不会想飞去何,风只自己。也没有人晏怀微想飞去何,他们只自己

    晏怀微忽然想到,芥之所以会这样,也许便是因为它们太散了。

    太散了,所以才会风一就跟着跑。

    渺小没关系,所有的崇都是由渺小堆叠而成,哪怕巍峨如泰山,亦是由无数尘土岩石组成。

    倘若渺小柔弱的“芥们”能够不再像盘散沙,而是倾力凝聚于一,焉知不可堆另一座泰山!

    想到这儿,晏怀微豁然开朗,两手一拍大声说:“我的心愿是,希望全天都能读书识字,走闺阁,去看天大地大。”

    应织雪放酒碗,笑盈盈:“你这个心愿也太难功成。”

    晏怀微也跟着笑起来,笑得睛弯弯——哎哟,哪儿来的小西斯。

    就当她是琥珀酒上,喝醉了胡言语吧。

    胡言语又如何呢?有些话就是要大声说来,说来才有实现的可能;憋着,就什么都没有。

    “没关系!依鄙人之拙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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