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酒饮得 - 第17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待得一盏茶汤好奉于赵清存面前,赵清存接过茶盏瞧了瞧,皱着眉说:“君皇帝曾撰《大观茶论》,言茶之,以纯白为上,青白为次,灰白次之,黄白又次之。你这颜……叫什么?”

    晏怀微不慌不忙答:“妾这茶汤之名‘留白’,取前朝柳河东‘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之意。”

    赵清存终究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来:“梨娘真是机过人。明明是自己坏了,却要拉柳宗元来说话。倘若我说这茶汤颜不好,那就定然是我鄙不堪,不懂‘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意境了。”

    “殿这话折煞妾了。”晏怀微又拜了个万福,十足贤淑模样。

    赵清存复:“妙儿说你新写了稽话本要呈给我,拿来吧。”

    晏怀微赶忙拿一沓纸笺,:“妾写的是南渡之前,应天府有个姓的员外,仗着自己有财便私招兵买意图谋反,结果却不得善终之事。”

    她边说边将那稽话本呈于赵清存面前。赵清存接过,慢悠悠看将起来。

    在他看话本的罅隙,晏怀微侧立一旁,看似低眉顺目,实则一直在仔细观察赵清存。这个应天府员外的话本本就是意有所指,倘若赵清存确实豢养私兵意图不轨,他读了这话本就一定会有所反应。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赵清存看完了话本,赏鉴:“梨娘文辞清丽灵秀,哪怕是个稽话本,读来亦觉齿生香。”

    “殿过誉,妾愧不敢当。”

    “只是这员外实在愚笨,”赵清存继续品评,“有钱就可谋逆吗?也太小瞧赵家江山了。”

    “妾微寒,不太懂得富贵人家的想法,遂自以为是写了这。妾斗胆想请殿赐教,倘若一个人家十分有钱,可银钱却又不知去向,大抵是作何用途了呢?”

    问这话时,晏怀微的语气极其温柔,神却愈发盯了赵清存。

    赵清存恍如未察,思忖着说:“许是在外置办田产,又或者是自诩多天酒地,再有可能便是此人喜好樗蒲、双陆等博戏,将钱都拿去耍了。”

    “是妾想得太偏颇,多谢殿赐教。”晏怀微装作明悟的样

    “这稽话本拿去再改改。”赵清存将手那沓纸稿递还晏怀微。

    晏怀微接过话本却并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赵清存见她仍在一旁呆站着,便问:“还有何事?”

    “妾刚才思索殿所说那几项用钱之,忽地想到一个新鲜的。”

    晏怀微装写本的女先生想到了新故事的兴奋模样,继续说:“殿说江山稳固,员外无法单靠钱财谋逆。妾想,凭他一人或许确实行不通,但倘若他通敌卖国,以银钱兵甲襄助女真人呢?”

    ——她在诈他。

    “女真人”三字一,赵清存的神忽地闪动了一,似有刹那光影疾速掣过——仅这须臾的明灭,却仍被晏怀微锐地抓住了。

    赵清存果然有问题。

    秦炀的猜测是赵清存招兵买想谋反,但晏怀微却觉得这不大可能,就凭赵清存和赵昚的昆仲义,他也不可能砸赵昚的戏台。

    便是刚才立在赵清存边观察他的时候,晏怀微心里突然萌生想法——也许赵清存暗并非谋反,而是……与金人有关?

    只不知他究竟是通金还是抗金,但无论哪一样,于他的份而言都是犯大忌之事。只要日后能抓到他的把柄,何愁不能使其陷囹圄。

    赵清存清了清嗓,若无其事:“梨娘记错了,你这故事所写年份乃真宗大祥符,员外就算要通敌叛国,通的也该是契丹或党项,而非女真。”

    “谢殿,是妾愚钝,妾立刻去改。”晏怀微应,而后转就往房门走去。

    今日的目的已然达到,见好就收,她不打算再继续逗留,以免脚。

    怎知才走了两步,却听后响起赵清存的声音:“……梨娘,暂且留步。”

    他语声寒凉,像凛冬时节悬于屋檐的冰凌,剔透却锋利,适才指话本时的清温和已完全不见踪影。

    “刚才那盏茶沏得不好,再沏一盏。”赵清存吩咐

    没奈何,晏怀微只得捺住心焦虑与惊慌,重新转回茶案后沏茶。

    也许是因为张,这回得竟比上回更差了——沫是散的,稀稠是的,咬盏是压儿没有的。

    在赵清存的注视,晏怀微将这盏惨不忍睹的茶汤捧了过去。

    奉茶之时,赵清存忽:“听说晏家元娘死了。”

    晏怀微手一抖,原本就打得不好的沫被晃得愈发难看。

    赵清存却似并未在意,接过茶盏放在边浅呷一

    “那人是谁?殿认得她?”晏怀微极力装事不关己模样。

    赵清存眯起睛打量着旁奉茶的女先生,忽然凑近:“你不知她?人称大宋第二才女的晏樨。街市上都在骂她不知廉耻,已经嫁为人妇了心里却还念想着旁的男人……可是真的?”

    他凑得太近,近至呼可闻,说话时畔几乎过她的面颊。晏怀微使气力才控制住自己不要发抖,也千万不要馅。

    “这事妾哪知晓呢,妾从前在海宁,来临安时日尚浅,也不大关心坊间言语……”

    赵清存却面无表地打断了她,沉声:“女人的心思向来难猜,梨娘也是女人,你说说看,她心里既然还念着旁的男人,却为何要装一副恩夫妻模样?”

    “大概是,有难言的苦衷吧。”晏怀微不敢再看赵清存,半垂着斟词酌句地答。

    “那她为何又要投江自尽?”

    此话问,晏怀微垂在侧的手猛地攥住裙裾,差一儿就绪。

    我为何要投江自尽?赵清存,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那日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求你,我将你当最后的救命之人,求你救救我,可你了什么?你非但不肯见我,还让王府仆役们拿将我赶走,像赶一只野狗那样!

    晏怀微闭上睛,往昔画面历历在目,一刀一刀剐着她柔的灵魂。

    被迫嫁人之后她在齐家整日郁郁寡,齐耀祖说什么也不肯与她和离。某次二人又发生争执,齐耀祖为了羞辱她,写就一纸休书甩到她脸上。她倒是一儿没生气,拿着休书就仳归娘家了。

    晏裕看到休书却发了好大一通火,只觉晏家颜面尽失,便去找齐耀祖理论。要知,夫妇双方离婚,倘是和离,那便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可若是一纸休书,那就是仳离,女立时便成为弃妇。

    齐耀祖倒是极其快地立刻向老泰山赔不是,说自己是酒喝多了胡写的,且笃言要收回休书。谁知晏怀微却像捂宝贝似的捂着休书,就是不肯还给他。

    后来这事拉扯不便只得暂放一放。晏裕为保住面,警告二人绝不可将仳离之事说去,遂外人不知休书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1】【2】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