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60节

明胃气十足，吃不得饭！”

    更士署大衙堂，顿时又响起了一阵会意的笑声，均田把手里的表格盖了章，放到文件堆里去，又直起逗了逗父亲怀里的小婴儿，拿住了她的小手，沾了一印泥，格外留了一张手掌纹的小卡，和表格夹在一起，叮嘱，“小孩满周岁以后，愿意的话还可以来加一张，这样就算将来走丢了，也能通过掌纹来分析寻亲，算是多加了一重保证！”

    刚才的表格里，已经登记了孩的胎记，这些都是买地这里作兴的规矩，为的就是预防儿童走失或者被拐卖后无法认亲的事，有些家还会在医院特意钱去分析孩的‘血型’，这笔钱是不便宜的，因为这也是最近才偶尔在几间医院普及开来的技术，这些医院都有在极端危急时刻输血的能力，为了避免现凝血事故，因此也备了新制造来的本土显微镜。

    这东西了不少钱，医院为了回本，也为了培养医生分辨血型细胞的能力，这才对外开展了验血的业务。结果，一开放来，在本地报纸上才登了告示，本地的殷实家集动都去验血，倒很快就把本钱给赚回来了——要说用，还真不大，只是各地已经养成了追逐新技术的习惯，一有新技术则疯狂追捧罢了。

    很显然，被均田抓来登记的这家人，是没有查血的经济实力的。否则他们也不会拖延着不肯报妇女产育——同休产假这个事，经过大概十年的光景，已经在买地老城人心了，一般来说，除了地的农民，或者自雇的业主之外，凡是雇工都不再普遍拖延申报。尤其是在一些外来雇工居多的州县，基本男工也都能主动休产假——

    其实理也是很显然的，就和均田说的那样，从前产育妇女在家带孩，男人外工，除了男女都特别能吃苦之外，很大一分原因也是女人一般都在男人老家坐月带孩，家里人多少能帮把手，但现在分家成风，这些城工的夫妻，能把父母带在边的少之又少。一是没有人帮忙，二来，生活条件也显著提升了，除了那些手停停的人家，真的是要穷死了，没有任何办法，就只能和从前一样由女人挣扎着来吃苦事之外，一般能有条件休产假的都休，女工怀十个月还要活，已经觉是弩之末了，生完之后倘若还要独自带小孩家务，那实在是吃不消，也都会要求丈夫在家里帮忙。

    收少的，请人不如自己休产假的是这般，那收多的也不太敢冒这个风险，因为这样的人是相当少的，周围人都盯着呢，在官营的厂里，这条绝对红线谁也不敢跨过去，只有私营的厂是个漏，私营的厂大家都想着赚钱，犯不上为了一般的男工违反这条规矩，但级工不论男女，都不是说可以轻易取代的，甚至很多厂不单单希望级男工不休产假，也希望级女工月就来活，宁可在原本的薪酬基础上多发一些产假津贴，也不能让生产线停来。

    所以，绍兴这里，产假问题就成了重，更士署了不少功夫在抓这事，反而对于那些普通男工休产假后去日结的苦力活这事睁只闭只——休产假的男工去嘛，这是不住的，产妇月后闲不住，跑去打零工的事也有，越是苦，就越是会，越是不惜力，人家还觉得能坐满月已经相当不错了，以前生完孩第三天就得地活呢！

    这人你和他说什么理也说不通，也抓不过来，反而和级工是可以说明白理的：本，到孩生来为止，就已经了不少成本在里面了，十个月的怀胎，苦都受了，孩已经平安地生来了，就再多付六个月的本钱去心照料一番，免得小孩夭折了，这十个月的本钱还要再付一遍，那不是更不划算吗？

    之江人是喜算账的，这笔帐能算明白，他们也能听去，更改自己的主张，欣然从命，所以这工作还算是可以得去，均田之前就是听他的线人说起，里坊常家的妇，算起来这周该生了，门却迟迟没有挑添丁的红篮来，给街坊分发，也不见他们家的妇面——

    这一听，均田就知是他的活来了，常家他也是早就上心了的，其实很多时候，有没有打算逃产假，里坊是心知肚明的，比如说常家，两夫妻都是本地人，却没见娘家来送生礼，这就足够说明问题了！如果不想逃产假，孩的外家早该打打，挑着、、年糕、白糖来送礼——面的娘家这几年还要加两团线，给外孙外孙女打衣穿！

    这不是，登门一问就问来了，再把理说说，常师傅也发现，他如果不休假，妻在家还真有忙活不过来——他父母去得早，一个老岳母很弱，三不五时要躺床上的，本不敢让她近小孩的，怕过了病气。

    这事，指望邻居，就算给钱也不把稳的，因为绍兴这里很少有闲人，健康的本地人一般都有自己的活计，想想要么请个保姆，但现在这私人保姆也不便宜，首先就要加上300文一个月的保护费，再一个月起码要给一两银，一般20文一日的劳力，官话不会说，拼音不识，人也笨，不敢给接小孩。

    一个月一两三的支摆在这里，还要保姆的吃住，算算真还不如自己在家照顾半年。就这么被均田劝说了几句，也就欣然台，过来登记了孩生的日期，就盘算着去厂里休产假，并且让孩舅舅过来帮着去分红的事了，还地邀请均田一去吃酒——小孩生藏了几天，洗三来不及了，满月是要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