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52节

    佘四明打孔读卡机

    “今咸灾民聚集已然上千, 又有数千鞑靼经延绥边市附，据言今所雨亦极稀，大旱已成定局, 持有边市派发证明公文, 恳求借东行，愿往儿都司放牧渔猎，现请批，拨赈灾粮款, 以赈济价售于林丹汗，并请开禁接洽，令陕南灾民可南就……今年陕南这是第三次行文了, 那的气候如此不佳？”

    京城, 昆明湖畔, 新建成形的海清河晏园之，属于外朝官的六值房，郎章学略略皱了皱眉, 起招来了一个小书吏, “你回城一趟, 去锦衣卫打声招呼, 把陕西方向的各报纸, 从去年冬天至今的都取来, 把那提到气候的新闻, 抄写个大概，标明了，给我写一份节略——抓些，午能给我么，这是一份赈灾要公文, 不能过夜，值前要从我们值房发去的！”

    自古以来，任何公文到了枢，不三七二十一，都是先压个天再理，除非是十万火急，粘满了的军急报，否则压就谈不上什么公文不过夜，只看章学这风风火火的劲儿，便知他必定是特科，连带着他招来的那书吏也是一样，闻言立刻就说，“若是京城的报纸，小的也不敢夸海，这关陕每月送来的报纸不过是三十多份，郎放心，小的取到报纸，多半个时辰便能把节略写来！”

    章学听了，满意地了，他倒不担心这书吏在锦衣卫那里吃个闭门羹——锦衣卫这里，如今充斥的全都是特科人才，反而是正经士犹如凤麟角，本就站不住脚，也因此锦衣卫是如今朝廷上效率最的衙门，本不会现无人值守的事，甚至于说那里是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值守的，六不什么时候过去，都有吏值班，为其余衙门加班时查找资料，对接办事提供了极实的基础，倒搞得六这里，特科官吏加班成了越来越普遍的现象，整个六的运转效率也都上升了不少，再没有从前那老拉破车，晃晃悠悠的慢动作了。

    “那就快去吧，这会儿正一刻，快儿还能赶上六城的班车。”

    从京城西郊的昆明湖到城的锦衣卫档案司，大概有十几里路，不是骑、骑自行车，来回加在一起一个多时辰是要的，而且，这就要求所有在海清河晏园值班的吏目拥有自己的坐骑，相对于京城的价和房价来说，这要求是有些人所难的，且倘若骑，那还要准备大量厩，着实麻烦，因此海清河晏园这里，是效仿买地设了定往返城的所谓‘班车’。

    虽然上值的时候，人满为患往往要大排龙，大多数人还是选择自行解决，雇了海清河晏园门的夫车夫通勤往返，但当值时间，车就空了，来回坐的大多都是城送信的信使——这已经算是极为方便的了，可很多吏目却还觉得有不足，都是半开玩笑，“如今买地的不少话本，都说，只要仙布置得当，那两仙手机之间，可以随时随地互传消息，甚至连公文都可以通过仙手机，在意念传递，什么时候这仙倘若能在买地自产，又被我们买些回来，也就不用这样一遍遍的跑了！”

    当然了，这也就是说说而已，其实有了买活军之后，很多吏目已经是觉到自己办公已经方便了很多了，且不说这新发明的四车、泥路什么的，铺平了海清河晏园到京城的通勤路，就说这报纸吧，事实上对于各的办公都是非常便利的发明，在很大程度上，打通了从地方到央那堵的言路。

    这也是大家逐渐发现的理：报纸只有一份的时候，觉还不明显，但自从买活周报大行其，朝为了抵御，也了国朝旬报之后，各地的小报也跟着应运而生，成为了枢了解地方报的一大来源。如今面对底的奏报，院官员想要查证，不再是和从前一样毫无办法，只消翻看一报纸，便多少有信息来参考了。

    比如说咸知府上报的灾，说得非常严重，什么陕西一带，从去年冬天开始雨就特别少，今年基本一滴雨没，甚至连延绥边市的鞑靼人都比之前暴增，需要朝廷大力扶持……听起来是一副日都过不去的样，狮大开，要的援助数量也是极大。但是不是真的呢？章学可不会从一封奏章来判断，首先，要扶持的时候得把数目夸大，批来的数字才能说是刚够用，这是绝大多数地方官的共识，同样的把灾害扩大，也是他们的老把戏了；其次，需要量为，在灾害属实的况，要确定灾害的范围，才能确定自己这边拿多少资，否则，一样受灾了，就因为奏章到京的速度不同，得到的扶持力度也不一样，被亏待的州县很难不心存怨愤，在如今的□□势之，说不得就有人揭竿而起，‘反了他娘的，俺们跟着六’！

    若是以往，这样的求证注定是耗时久，光派人去，到那人到站，调查，回京，这里轻易就是二三个月，等央的粮草运过去，小半年时间都没了，赈灾事实上只能是地方自救，靠士绅的善心，以及民自己的行动能力而已，枢实际上不发挥一作用，久而久之，对地方的统治自然也就浮于表面了。可现在，章学只要通过调查报纸，对于旱就会有个初步的印象和判断：这些小报，讲的全都是本地的家里短。倘若从去年冬天起真的就没有雨了，对于收成的恐慌会现在社会层次的方方面面，很难不在报纸上现来。

    报纸的用，当然不止于在灾害规模的推断上，事实上对于一个地方的经济、民生，只需要翻阅地方报纸，便可有一个初步的印象，也是因此，除了锦衣卫之外，其实六也都有在勤快地收集各地的报纸，只是众人很快发现，收集报纸是一回事，需要的时候能尽快地找到某份特定的报纸，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六积年的账目保，历来都是糟心事，库房里充斥全都是不知来去的陈年旧账，由于查账次数少，也就糊过去了，可这报纸是经常要查阅的，便始终觉得不便，因此六要报纸，还是经常派人去锦衣卫——“他们那里特科士多，还有人是送去买活大学，修过一学期档案学，还去朝的档案局实习过的，甚至还上手玩过佘四明穿孔读卡机！”

    所谓的佘四明穿孔读卡机，在朝这里也只有小范围知名，事实上就是在买地，一般百姓对此也是相当的茫然，只有吏目们，尤其是和统计打的吏目，知它的意义：对于一般百姓来说，统计数据仿佛就是自然而然诞生来的一样，他们是无法把统计的难度从自己的经验想象来的。在他们的思考里，想要知一村人男人多少，女人多少，那就去村那里分男女画个正字，无非是大家跑一趟的功夫，村更是只需要扫一就能看明白数字。那么，倘若县老爷要知一县的人，差不多也就是这样就行了，至于一府、一、一国，也是一般无二，一两个人就能算来，本就不值得多费心思去研究。

    可只有吏目们自己知，统计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儿，如果统计工作只男女的话，或许能办得到，但更多的时候，民政统计涉及到的信息是极为繁多的，从收集到计算、分析，都是极大的工作量，这其抄录、计算更是非常容易错，所需要人手之多，需求之繁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