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47节

若是从县里钱，各村都有份，那就非常容易因为先后顺序扯，为了避免扯产生的矛盾，县里就很容易拖延不办, 或者把次序和各村自己的实力绑定起来，比如说修路，曹小力就听说过，邻近的县府提倡‘县村共建’，意思是各村如果能解决一分劳力的费用，并且还能钱来买泥, 或者给别的劳力饭的话，他们就会优先把拿到的泥额分过去, 先把能建的建起来再说。

    各村解决劳力费用——这个倒是简单的, 那就是村里自己人呗，不像是在南面, 衙门每年收了农税之后, 基本就不再征劳役了，哪怕是给村去修通往官的路，那也是雇工来, 至于本村的百姓去应聘，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如果搞共建的话，就等于是在农税后又自发地搞起了村级的劳役，不过这个百姓还是很好接受的，毕竟这并非是迫的，而且的确是为本村争取好，泥这么俏，如果家家力气，再挤一钱，能先到泥，修好路，好还在后那，能早几年为什么不早几年？别说后来的村或许不用自己泥钱，自己工钱，都是衙门给包圆了，可那又要等多久呢？

    这样的政策，是受到一些靠近官的村迎的，但也有限制，那就是至少泥要能把官给修好，而现在很多县就卡在这一步，得存泥不说，还要从财政自留的分里存钱，想办法支付泥的运费，这是一笔划拨预算的时候没有料想到的开销，而且难以确定数目，因为运力的价格是完全浮动的，会在区域形成博弈，如果人人都想要咬咬牙，在今年把泥给到县里来，那运费无疑就会上涨到一个谁家都不愿意接受的度。

    巽山村所在的县府就是如此，本在湘西，他们也是偏僻的，到现在连官都没修起来，他们的额还被州里暂时借去了——官从湘江码到他们县，前还得经过好几个县，只能集力量从开始往前修，大家都把额借给靠前的兄弟州县，等修到这边县界了，再用兄弟州县的额加一利息来还，这样也好运一些，不然，现在把额的货给你了，你雇人运泥粉都是一笔钱，且有时候还本运不过来，这官年久失修的，山路又崎岖难行，车走不了，靠人背驼那要走到猴年月去了！

    连‘县村共建’的基础都没有，曹小力想要借着这事儿在村里发发力都不行，思前想后，他只能在县里给村争取一些罐厂的招工名额，想着以此来作为自己的筹码，不过，这事儿前几次开会还没得准信，毕竟章程还没完全定来。没成想晴天霹雳，上突然了线建设的文件细则，这，他的心完全安定了，一到县里就咧嘴直笑：泥厂开设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也特意备注了，厂址选择要同时满足靠近原料产地和县村规划两个条件。曹小力是喜地理的，如果不是考上吏目，他还想去探矿队几年活，来到巽山村之后，他特意和周边的村沟通，组成了一个小小的探矿队，结合村民叙述，初步明确，从巽山村去大概十里路，有石灰石矿！

    虽然规模不算很大，但毫无疑问，这让巽山村在泥厂选址上就占了不小的先机。而且，只看县里罐厂筹办的节奏，就该知这永华县的大家是个心急的，万事喜准备在前——线建设的细则还没，只是刚一风，这就立刻着‘鼓励州县设一特厂’的节奏准备起来了，这样，细则一落地，厂过几个月便建成投产，上岂有不拿来当个典型表扬宣传的理？

    仕途上取心，急有时候也不是坏事，只要不是糊面，效率对县里的民生也有好，曹小力对于县父母的急，还是比较喜的，如此一来，就更有把握能把泥厂争取到巽山村附近了——虽然是书衙门钱，但选址上估计县里也有话语权，不可能全是枢衙门人主，那样的话，州县这么多，等到他们一步步去调研、选址，再从枢找人来活，等上二十年都未必能落实到县里。一句枢钱，对地方的亲民官就已经是最大的激励啦，还想着把活全推给枢，这本就不现实。

    “还以为你会争取育基地呢。”

    这样的会，肯定是要开过夜的，夜里各村的主任搭班住宿，就住在县衙一排的值房里，这里本来是给衙丁护卫歇脚的，条件不算多好，但要再找更好的也没有了，夏天还能住在庙里，那里有给挂单和尚住的客房，但永华县是个穷地方，本来寺庙香火就不怎么旺盛，买活军来了以后，和尚不起保护费，索转行了，那庙年久失修，到了冬天漏雨透风本没法住人，再有就是些大车店——那都是通铺，本地并没有提供什么‘天字一号房’的客栈，不住值房，那就只能住通铺去了，好歹值房还是两人间，还有桶，夜里不用去便溺，不用听呼噜声闻脚臭，也算是一些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