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388节

    后三条要求，实际上是相辅相成的, 也可以当一件事要求, 仔细想想, 买活军这一次要发的照会, 还真就是一件非常单纯的事, 如他们所说的——买活军要去非洲生意了, 自然要打通各环节, 让商船沿途能确保平安，有生意可了。

    【从买活军衙门的决心，以及他们的执行力来看, 想要制止这件事, 恐怕并不现实……国家帮助通商，在欧罗司空见惯，贵族的利益逐渐和商人为一, 但是，在华夏这是新的变化，华夏应该还没有一个政权，如同买活军一样如此重视商业利益……】

    【从一方面来说，这是好消息，买活军有办法获得华夏境所有上好的商品，贸易禁令对他们来说形同虚设，一如朝孱弱的政府一样，毫无半威慑力，而各国的商船可以正大光明地来到港行易，就我近半年收到的风声，连大都派了他们的阿拉伯商船。茶叶、丝绸和瓷，对欧罗来说不再那么难以获取了，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让人缭的工业品，它们非常的奢侈，但却又拥有非凡的魅力，就我观察到的现象，朝京城的官民，无不陷了对这些工业品的狂追捧之。有理由相信它们在故乡也能掀起一的行浪。】

    写到这里，汤若望笔锋一顿，他轻轻地叹了气，这才继续记叙着自己的担忧，【但另一方面，我也很担心，欧罗该用什么来换这些丰沛的商品，固然我们也有我们的特产，但在途跋涉之后，依然拥有价格竞争力的实在不多，买地对于贵金属的态度其实颇为冷漠，不过即便如此，他们官方还是囤积了大量的白银，因为他们消灭了倭寇之后，东瀛各地的大名都愿意和买活军生意，这就带来了大量的白银……目前来说，欧罗还能在毒获取一些资源，但如果买地掌握了非洲之后，反过来肃清沿途海岸线的白人势力，恐怕欧罗就真没什么能打动买活军的了，单方面的需求，本就无法撮合易……】

    他再度在墨池里蘸了蘸羽笔，这个心智极其毅的传教士，还是忍不住心的担忧，第一次写了对于传教前景的负面预测，【除此之外，移鼠会在京城的发展也不太好，一度良好的传教势，经过了两次较大的打击，第一次是徐先等教友的辞职，这让朝堂少了一批改信的士大夫，第二次则是买活军的崛起，现在，京城愿意放弃传统信仰的人，几乎都在了解买活军的新统，这其甚至包括了朝自己的皇帝……】

    【买活军所能提供的好，远远地超了移鼠会，这是移鼠会日趋受到冷落的原因之一，但我个人认为，最主要的原因，是更改了买活军的信仰之后，他们除了对于新奇宗教的愉悦之外，还能获得极其实际的好，那就是仕途和经济上的步，在这样直接的刺激，本土宗教都现了不同程度的萎缩，我不禁时常反思自己，我是否了错误的决定，如果最开始便前往云县，我是否有希望把谢六化为主的羔羊……】

    【但是，并非是于谦逊，我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是没人能够完成得了的任务，谢六已经拥有了自己的信仰，它的信仰似乎是前所未有的，有非凡的魅力，让我们的信仰显得有些落后了，它在买活军那些工业品和知识的刺激，显示了极的迷惑，好像一个漩涡一样，不断地汲取着我们的兄弟妹，并且把很多兄弟妹转化为了知识教的祭司，尽知识教只是为了适应南洋的低开化，无可奈何地设计的一个附属宗教而已……】

    【在利师父的带领，我们曾有过很好的开端，但现在，我越来越到我在京城只是浪费时间，虚空度日，但我们又该往哪里去呢，东瀛和丽已经被买活军视为禁，南洋也在他们的统治和监视之，京城的朝朝廷也不允许我们擅自往地方上去，新大陆的民者并不迎移鼠会的兄弟，如今，我颇为退两难，还不得不见证着小兄弟们难以忍耐心的好奇，以及买活军那里丰厚的质条件，不断找借南去加买活军，只要一堕落，他们就能获得非常丰厚的报偿，这来自地狱的诱惑，只怕是圣彼得都无法抵御，我也并不怪责这些无路可走的年轻人。】

    事实上，如果不尽快返回果阿的话，汤若望甚至很担忧自己的神状态，他会不会也想着利用知识教来搏一把呢？试着通过统一东方贤人说，把知识教和移鼠会为一，或者至少打上将来统一的伏笔？当然，这么必定要虎，很多传教士就利用这个借前往买地，名正言顺地和南堂失去联系，再现的时候往往就有了另一层光鲜亮丽的份，他们这不是要收知识教，而是叫被知识教收……

    汤若望摇了摇，看着边简陋的小教堂，再度轻轻地叹了一气，他暂且搁笔，收集起自己这些日以来翻译的资料，捆扎在一起，【随信奉上我翻译的化学教材第二册 上半分，这其有许多新单词，我只能尽量意译，翻译速度相当的慢，请您见谅，不论如何，我都会在华夏持去，为我主和我主的土壤带来一线生机。对于买地教材在大学的介绍和教育，请您务必重视，这也是我们追赶华夏为数不多的机会。不论如何，想要维持易的行，欧罗就必须也拥有自己的产，或者减少对华夏商品的需求。】

    【虽然人员折损率很，但我还是要恳请您派来更多年轻有为的传教士，学习买地的知识与规矩，谢天谢地，他们对于这些的防范倒并不是很严格，而且，现在闭关锁国在买地已被取消，洋番也获准大陆，这也给我们探索茶叶、丝绸的生产植提供了方便，如果我们能学习到茶叶的炒制，并且把炒茶带到毒的话，那么至少可以减少一项商品的依赖……】

    【啰嗦了这么多，这份信的厚度前所未有，由于其提到的容实在是过于重要，我会誊抄几份，从不同的途径寄，并且给自己留底一份。对于通航互保，请您务必向皇帝说明促成，否则，这对于欧罗各国或许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另外，欧罗一切都好吗？您和您的家人一切可都好？战争从不会远离我们这片大陆，所以我不会询问愚蠢的问题，关切着战争是否结束，但我对大陆和英吉利海峡、新大陆的□□势仍表示急切的关心，尤其是买活军想把势力往非洲发展的这个时刻，相信您也会意识到，世界各地的政治与军事局势终将密地联系在一起，彼此再不孤立。我真切地希望一切都好，和平与慈悲降临到每个人上，而不是一个天启式的悲剧结局。】

    【您最忠实的羔羊汤若望。】

    签了代表自己名字缩写的字，汤若望反复把信件看了几遍，这才拧着眉，暂且调暗了煤油灯，并且起去洗了一把脸，确认一切容无误之后，他并不急着抄写这封的信件，而是在短暂的思忖过后，在屋里转悠了起来，时而拿起一个的圣母宝石小像，时而又拿起了一副晶镜，但很快又都摇了摇：据果阿大主教的上一封来信，现在梵冈最行的就是东方的香油，很明显，如果没有一份像样的礼，恐怕自己这封信件压不能起到警示斡旋的效果，还会招来暴风雨般的训斥，更别说让教会面在诸侯皇帝之间调停签约了。那样的话，一切都会向买活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