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363节

占便宜的女娘。

    张祥是个能吃亏的主么？这些‘吏目捕者’，他是一个也看不上，还颇有几分嗤之以鼻，却偏偏还很难和母亲说理，这不是气得七窍生烟的，一提起来就拉着储鸿没完没了的抱怨，又问储鸿打算找怎么样的妻，因愁，“我是想着在衙门里找，却也是难，现在调动实在太快了！”

    确实，找女吏目的话，就没有婚书上吃亏的问题了，是仅次于上娶的选择，但也有明显的缺，那就是现在买地还在急剧扩张，吏目得到的晋升调动机会都是很多的，储鸿、张祥几乎不可能在外办公室一辈，毫无疑问，年的历练之后，升迁外调是见的事。

    那么，妻若也是女吏目，那就要有一方放弃自己的事业机会，跟着另一方走了——这还得是级别到了，级别不到的话，想要随从调动还很困难哩。但买地的女吏目，会心甘愿为了婚姻放弃自己的事业发展吗？这本不是买地提倡的风气！

    买地最喜刁钻明的女吏，谢六视三从四德为歪理邪说，多次表达不喜，上行效，凡能衙门事，且有一定级别的女吏，个个都是野心，张祥可没那么大脸，自以为吏目妻就一定会跟自己走——他也绝不愿意为了女方的发展而牺牲自己大好的前途，那么这在婚前谈话上就尴尬住了，肯随从丈夫调动的女吏目，也不到他来相看，在衙门里甭提多吃香了，多得是前景比张祥更好的请人介绍的，他本就争不过！

    一来二去，张祥的择偶，岂不就陷僵局了？选择余地变得极小——而且这困窘绝不是张祥一人，也不限男女，凡是吏目都有这个问题，思来想去，就在于婚书模板的僵化上，所以张祥一路痛骂这条规矩，储鸿也并不反驳，任他宣绪，时不时还称是。

    他们两人边走边说，此时已经了衙门大门，走河边全是柳树掩映的一条小巷里，这条巷此时也是人声鼎沸，肩接踵，沿街两面都是小档，多是卖些现小吃的，譬如炖罐面、拉面、汤馄饨、现贴烧饼、玉米卷饼、烤、炸、煎饼果等等：

    如今云县的日好过了，吏目的待遇也是上来，不少吏目午不耐烦吃堂菜，认为虽是真材实料，但大锅菜味一般，再加上不少百姓来衙门办事，也有就餐需求，他们兜里也有几个钱，舍得个馆，因此这条街也就应运而生了。

    这些小店，菜的小炒馆都很少，整条街就两家，多以堂不好的现煮小吃作为招徕，拉面现现拉，从一窝丝到杠，细火候悉听尊便，炸也是了再炸，又脆又，咬在嘴里，嘎吱嘎吱的，不像是堂供应时，面多都了，炒菜也是温温乎乎，对于肚里已经颇存了一油的吏目来说，就难免有些不够意思了。这会儿天气毕竟还不算真正起来，汤面汤粉馆生意也是火，反倒是卖包馒的很少见——买活军的堂这两样是很少失手的，吏目们外很少买这两样，自然也就没有供应了。

    储鸿、张祥两人找了家还没客满的小铺坐，张祥要了一个蹄鲜虾仁的汤绉纱馄饨，“加辣椒，再来两蒜！”

    他平时是不吃蒜的，因怕熏了同事，今日颇有些被上梁山，破罐破摔的愤怒，储鸿微觉好笑，对店家，“掌柜的，我要个两个油炸圈，一碗鼎边糊，多加一份蚵仔，再要一碗海鲜卤面，装罐带走——我要走的时候再装来。”

    卤面因为不怕发胀，外带是最方便的，不断也有人过来买卤面带回办公室吃，老板忙得满大汗，在那里盛汤，闻言大声答应，又反去烧锅要淋米浆鼎边糊，张祥大声，“我这里再冲碗甜浆来——我买生煎去，你吃不吃？”

    看来绪已经平复，便觉得一碗馄饨吃不饱了，储鸿笑着应付了两句，张祥面上重新笑容，匆匆起去排队，储鸿这里等着也是无聊，正要掏报纸来看时，忽然听到后一桌有人低声说，“徐晓莹，你要考虑清楚，你若不作证，可对得住夫人带我们一路南的苦心么？”

    这三个字，叫储鸿心一动——徐晓莹？这不是那个接线员的名字吗？

    他也是个谨细人，知此时不好打草惊蛇，当便忍住扭探看的，只是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了起来——

    证人争端 云县徐晓莹 到底该为谁作……

    “我不晓得什么苦心, 只晓得伪证是犯法令的事，夫人的大恩，你们是需要报偿, 我却未曾领受多少——我倒是想劝劝你, 银，这都已经到买地来了, 大家都是六的活死人，你很不必再给自己找个主。就算她去了，厂倒掉了，你另外寻个工去便好了, 这事儿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急什么？”

    徐晓莹的眉一蹙了，“除非——除非你已经为她伪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