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35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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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来,你,我,这些东西平时都是福晋自己在理,福晋们不就也都成了举足轻重的人了吗,如果她们愿意吃苦的话,就是要面领军打仗,也不会有人阻止的。有威望的贵族女人,在草原上留名也是千古传扬,譬如满都海大福晋,她先后嫁给两代大汗,战功赫赫,草原上的女孩们叫这个名字的人很多,包的都是家人的期望。

    难这样的前程还不算数吗?买活军的规矩里,还能给多少前程?瓶真难以想象了,但她姑姑却持这是不一样的,“依靠婚姻得来的前程,不是那么算数。依靠也是一样,这么说吧,瓶,如果一个人不是黄金家族的后代,也不是黄金家族的妻,那这个女人在草原上,会有什么名声呢?”

    答案当然是什么名声都不会有,但这对瓶来说是完全天经地义的事——科尔沁的王公地盘虽小,但为什么还有尊严?因为他们也是孛儿只斤的旁支后裔。为什么大家都尊重林丹汗?都是因为代代传承的英雄名声,这是祖宗的遗泽,如同生天一样自然,如果一个苦命的人,生得智慧却恰好是隶,那他们便只能服从于这样的命运,指望着这辈好事,周全,能有个好指望。

    当然了,比起男,女的指望要更小一些,男还能个小旗主,不乏宰相的故事,女最好的结局,也不过就是个受信的女官,还要注定受到贵族女官的排挤,在王帐左右,那些真正没有血脉的女,注定是要低人的,就算是在女侍从里,也有很多台吉的妾生女,她们的份无疑要比这些没有血脉的底层女贵些。

    “买活军那里就不一样了,他们是有一标准的,盛京接待过买地的考察团——”

    最后三个字,哲哲是用汉语说的,是三个古怪的音节,因为鞑靼话没有对应的简称,只能用比喻来让瓶明白。“就像是大汗派来巡视各方的使者,他们会观察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其百姓的上升渠,是很重要的容。

    他们是不特例的,一两个寒微,却大权在握的官不用——如果一个卑微的女,一个被狼叼到帐篷,无父无母的孤儿女孩,她也能大,也能接受到教育,能够识字,上学,还能考试官——在这整个过程里,她不会因为被卡掉,只会因为不够能而落选……这才叫有前程。至少,买活军是这样认为的。”

    说到这里,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没等瓶发问,就又淡淡地说,“当然喽,他们之所以这样要求,也是因为他们自己就真是这样的。买活军的官至少有五成是女,考察团里也有大概一半左右的女办事员……她们很多都是孤儿。买活军的谢六,自己就是个屠家的女儿,他们当然不相信血统。”

    但鞑靼人是相信血统的,因为鞑靼人正是因为不世的英雄孛儿只斤,才在草原上称霸到了如今,瓶就叫了起来,“但是——但是天哪有这样的理!”一个人不靠血脉还算好,一整个政权不靠血脉,这……这让瓶对买活军更增多了几分恐惧了!

    这是多么蛮横,多么不讲理的军队啊!她一儿也不想和买活军靠近——如果边的所有人,都沾染上了这样的想法,那谁还会对她忠心呢?苏茉儿还能再尊重她吗?瓶可不觉得,除了之外,自己有什么比苏茉儿更优秀的地方。

    “错了,瓶,你现在应该这样想——还好买活军遵行的是这样的理。”

    姑姑纠正她,语气淡然却不容违逆,“如果你是买活军的官之女,你是谢六的亲戚,那你的确不喜这样的想法,可现在你是外藩的女儿,你要依附于买活军求生,那你就正该兴买活军秉持着这样的理,因为它对你有莫大的好,为什么你反给你带来好的东西,却还抱着已经无法给你带来好的东西不放呢?”

    这话似乎是在教导现在的侄女,或许也透了一丝自己要求离开黄贝勒的原因——很显然,和黄贝勒的婚姻,已经被姑姑视为是无法再给她带来什么好的东西了。瓶不禁被震慑得说不话来:她察觉到了姑姑那漫不经心的魄力,要知,鞑靼人是没有离婚这个说法的,甚至没有对应的词汇,瓶还是从姑姑那里学到了汉语词来形容这行为。

    但这旧的观念,丝毫也不能阻止姑姑的行动,她是完完全全地不当一回事。而这自然给了年幼的瓶极大的震撼,让她仿佛看到了一全新的榜样。

    不知是不是嫁到女金之后,染了女金的风俗……女金人的婚姻倒是随便的,结亲了以后也能随便改嫁,大家都不怎么当回事儿……

    但,这些都是杂念了,瓶很快掐断了这不合时宜的思绪,重新开始猜测姑姑真正的意图,抛开那的不适,她虽然百般抗拒,却也得了一个明确的结论:姑姑回到科尔沁来,并不打算台吉的亲戚,也不打算再嫁给林丹汗,她要借助买活军的规定,为自己和女儿找到真正的前程……

    或许,她想要科尔沁的第一个女台吉呢?!

    她倒了一冷气,打从心底里反和抗拒,不断地摇着,“不行,不行,这——这不行的!你不能这么!”

    但,为什么不能?瓶却又找不到一个有力的理由,这一刻,她打从心底突然对姑姑产生了一的反和恶意,似乎在这一刻,所有基于血缘和亲应该产生的亲近,全都因为姑姑轻而易举地抛弃了血缘带来的骄傲,而在刹那间灰飞烟灭,甚至转成了烈的恨意。

    姑姑就这样轻易地放开了对血统的持,就像是抛弃了曾经的婚姻一样——那么,记事以来第一次和她相的瓶,又为什么要待她好?她成了一个单纯的,带来坏消息的恶客,她已经颠覆了草原的平静,还要更一步地颠覆瓶的生活。

    在这一刹那间,她想要和她作对,破坏她的计划,甚至是去向女金的使臣告发姑姑,但很快,瓶又颓丧地意识到,她压就办不到——不是上无法舍弃,而是她在她所眷恋和维护的老系里,完全不拥有任何力量——她还是个没嫁的小姑娘,照老式的规矩,在她获得一个有权势的男人的推荐和保证,从另一个有权势的男人那里得到一份婚约之前,还什么权力都没有呢!

    不像是姑姑,她已经在老式的系里拥有了极好的前程,瓶还在等待,还得争取她自己的前程,她怎么能在不脱离系的前提对抗自己的姑姑呢?姑姑只要几句话,就能把她的告密抹消,而瓶反而势必迎来残酷的惩罚。

    她为什么要维护一个也让她时常到憋闷和委屈,到受着难言的限制的规矩呢?

    但是,但是……但是她又如何保证自己在新式的规矩,能获得比老式的规矩更多的利益呢?

    瓶彻底混迷糊了,她张着嘴,片刻后吐气,坦然地对姑姑抱怨,“你都把我得慌张啦!我不喜你说的话!”

    “你当然会慌张,因为你实在还不知买活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科尔沁的环境里,你也没法学好汉语,你是看不到草原,还有我们建州边藩,因为买活军的影响发生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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