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就这样，虽然老汗卧病，败亡在即，但在两个贝勒的奔走维系，以及海西诸姓的举棋不定之
，后金毕竟还是保证了自己最后的颜面，向
军、买活军证明，他们还有能力维系最基本的秩序，贯彻自己的许诺，有资格参与到谈判
来。
孙阁老的脸还是板着的，语气也还是那样的严肃，仿佛这实在不是什么大事，就和请谢向上让一让一样简单，但在他
边，袁将军已经开始不动声
地整顿起军帽上的红缨了。
如此，在京城使者到来的三日之后，军终于又一次历史
地
了盛京城，在城
上了自己的日月旗——这旗还是跟着红底活字旗普及起来的，若不然，这会儿城的该是袁大帅的旗号，但众人在见识到了买地的统一旗帜之后，也终于意识到帅字旗的影响不太好了，便把原本只用在海船上的国旗泛用起来，现在只要不是太桀骜的将领，打旗时至少都打两面，一面先是国旗，另一面再是自己的旗号。
这样一来，大家的心就能安定了，在这样混
的时候，一家人能团结一致才不会生，有很多本来在大贝勒、黄贝勒间摇摆不定，又考虑要不要投奔海西各姓的，现在也都收了心，还是预备跟着两大贝勒走，很多建州人家里也在分家，敢闯的盛年男
，跟着黄贝勒走，其余家人则表态跟着大贝勒南——
盛京城门
，伴随着辘辘的车
声, 一
望不到的独车
龙, 上堆叠的都是
的米袋：运粮的兵丁五大三
，眉开笑，虽然一张嘴有明显的南方音，但官话也还算是好懂，叫很多相携着在城门观望着，已经迫不及待你争我抢，想要跟着运粮车跑的半大小们, 脸上都
了久违的笑容。
“额娘, 额娘, 有吃的了！你看，好多袋粮
啊！”
孙初
也暗戳戳地在镜边缘了一个小脸，似乎很
沉地仰凝视着城门。还有无穷无尽的，
笑的、惘然的，痛哭的带泪的面孔，挤在这些大人
后，对自己现于镜之完全无知无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
绪之，向着盛京城，向着历史前——
他笑着对孙稚绳解释，“记录员在前，我这里也拍一
！”
因此，也就是这会儿大家的心安来了，才敢派小跟着四贝勒闯
去，而四贝勒也不断增派人手，抢在军城之前，尽量从北门打发走壮年男，在城多留老弱妇孺，这么
对大家都好，也能更让军放心些，有助于缓和现在城
外
张的气氛——人少了，粮草被带走了，百姓对军城的抵
就会越来越小，因为他们不但没有抵抗军的力量了，也需要军带来的粮草，这一切都有助于和谈的顺利行。
“能给我拍一张么？”
“把我和日月旗——还有城门匾都拍在一起。”
各方面原因都有。
“粮, 粮来了，都让一让——都有都有，老的少的, 只要守规矩，都有份额——买活军的大米, 那可是好东西！
够够！”
果然，平时就有些老八板儿的孙阁老，睁着
，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会儿，把谢向上看得有些心虚，手里的机
不知
当收不当收时，已是年近古稀的老人，却是挪了挪，给他在镜让了大些的空地来。
这样的对话，在旁观人群是屡见不鲜的, 许多妇人已经穿起了汉家服饰——布料很寒酸,
“带回去给六
看看！”
“也十年了！”
“嘘！说了多少次了, 你是汉人，叫娘！”
不论是孙稚绳、袁自如，还是孙初等辈，目注着蓝底旗帜被上城墙，也都是百
集，更有边军当痛哭
涕——女金人夺沈州，已经十年了！十年前，谁能想得到今日军会以这样一
荒谬而又轻松的姿态，重返故城？
最终，他只是掏自己的手机，把镜对准了城的旗帜，对准了辽阔的天空，对准了那向着天空散发的，犹如狂风怒雷一般的，无形的激越的呼声。
反正，黑的意思大家是都明白了，二贝勒、三贝勒算是彻底分去了，走得那么仓促，带走了那么多粮草和壮年人，和本家这里留的分就不多，但大贝勒、黄贝勒还是一家人，如果算上大妃和狗獾、囡囡那帮幼的话，即便是大汗故去，老艾家留来的兄弟，彼此关系仍然是亲密，还算是一家人。
十年耕耘，一朝收获，此刻从成果回看去，这是奇迹的十年，可对谢向上来说，他是这十年的缔造者之一，他怎么不知？这也是呕心沥血的十年，也是宵衣旰的十年，他的嘴角上翘着，但圈也有一丝发红，他有太多的绪，只是无法宣
，就如同边所有的大重臣一样，在这个位置，他们已经失去了肆意挥洒绪的权利——当边军们看到了结束时，他们看到的是开始，还有太多的事要，而这些事又制约了他们，绪的表达，或许会让他们失去在开局原本该有的优势！
二磨的
米来了 盛京众人 你是汉……
这要不是黑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
，大贝勒、黄贝勒府上走动如常，甚至会面还比之前更频繁，这些人家还真不敢分散投资，就怕表态上了犹豫，被主嫌弃，这要是南还好，
多就是疏远些，跟着去闯的，那可就有难了，什么脏活累活都指给你，甚至派你去送死，不忠心的狗还能落个什么好？
他也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属于买活军的十年——十年前，很巧合的，正是在女金夺去沈州前后，买活军也拿了临城县，开启了属于自己的霸业。在那时，谢向上就听六提过女金，提过他们会用所有人没想到的办法，来瓦解女金对边境的威胁，但谢向上没有想到的是，只用了十年的时间，买活军当真兵不血刃地办到了这一，十年，童
儿王图梦碎，十年后，汉人的旗帜重新在了沈州的墙，辽东的庞然大轰然瓦解，这一切，也只用了十年！
谢向上
了快门。
事实上，谢向上有些后悔，他应该在大营那里再放一个记录员的，拍一拍留在营地大
队的反应，而不是只考虑到了城的历史时刻——当然，为买活军使者，在这样严肃的场合或许也该谨慎一，拍摄什么的，还是给随从，到
拍，或许会惹得老大人们不适，而生不快来，外无小事，还是要多注意……
“十年了！”
十年前仓皇逃的少年，现在已经成了大汉，矗立在将军边，威风八面，可放望去，大街小巷又哪还有半熟悉的影？午夜梦回时，在自家的小院前冲自己招手，笑着让自己早些回家吃饭的妇人，这一刻似乎在这陌生又熟悉的街牌楼，和凝固的回忆一起，被时光冲得粉碎，又该去哪里才能找回来呢？沈州还是沈州，可又早已注定不是儿郎们回忆的沈州了。
谢向上也眺望着日月旗被上城，聆听着城外边军山呼海啸般的呼声，这一刻，他
角泛起了一丝欣
的笑容，似乎被卷了城外那激烈的漩涡去，受着那份压抑被释放后的痛快、解恨与失落，那份久已沉淀的悲伤所泛起的，失落的残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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