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313节

    大家大族，在必然的前景之, 该如何避险，如何行资产洗白, 如何把自己和过去分割开来, 不被翻旧账？各家的应对是不一的, 有人和买地文艺界知名人士张宗家一样，采取预先投靠的策略：

    率先分家, 把土地全都变卖, 阖家迁居过来，并且依靠张宗的政审分取得先发优势, 就是有人来备案找后账那也不怕, 第一，本家的政审分积累得很厚实, 第一, 在分家过程，以往有些不怎么净的族人也已经‘自谋生路’，消失得一一净, 想要找到他不容易，便是找到了，负责的也就是该族人自己，其余人家已经分家结束了，理很难再追溯过去，除非是官府有意要整一整这家人——但这不就到了看政审分的时候了吗？

    任谁来看，这是最稳妥的策略，但门槛也，首先要有人在买地积攒了政审分，前来接引，才能让一大家人于买地落脚，并且各有营生——张宗、沈氏妹、冯老龙等人，如今都成了宗族的骄傲，这些宗族让其余大族很是羡慕，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的例，各大族才积极向买地派遣弟，为的就是将来多条路。

    但即便是满足了这个门槛，有人接引，这也需要一番狠心——完全变卖族产去买地，会不会太赌了一呢？如果买地败落了，合族几百年的积累，是不是就付诸东了呢？甚至，就算买地不败落，倘若忽然开始要翻旧账，要把所有的大族全都一网打尽呢？

    发生在闽西广北的制迁徙事件，就是个很好的例，再加上买活军主一地，必定是要拿本地的大族开刀，这几乎已经算是定例了，有罪无罪的，先查了再说，无罪也能给你查罪过来。那么这些大族弟不得不仔细考虑：如果将来政治氛围越收越呢？如果，以后打击的范围，从现有宗族最大的一一家，扩散到了全宗族，或者说扩散到了曾是大宗族弟的百姓上呢？

    像是张宗一族，虽然似乎是了买地，但他们上也始终带着绍兴张家的印，这是一辈都洗不掉的，倘若后续买地夺取天之后，要一步梳理人，那他们便有被找后账的可能，虽然现在是说要查实了，但买活军的官府也是官府啊……官府的话，谁敢信实了，倘若有一天拿莫须有的罪名治你，你讨得到公吗？

    这样的顾虑，让很多老练的大人家，还是想要换一个来迎接买地天兵——就算一样是有地的人家，但只要不是某地某家，再想追究前尘，想必也没那么容易了吧。而且，如此的法，也是一举两得，还是在地这里保存了土地产业，不算是完全挪移到了买地那里去。即便是买地败落，族人还有田地在，依旧是有基的。

    这样的思想，不会在民间广泛传，也很少成为百姓的谈资——这就像是后世的普通百姓不会关心大宗期货割价格一样，有些东西注定是和升斗小民毫无关系的，一座小县里，有资格考虑这个问题的人最多不过是两三家，他们也不会作死了四宣扬。对百姓来说，最大的也影响，不过是这几年来，很多人都吃惊地发现，江南这里，成片的良田都可买了，价格也远没有从前那样□□，这说明土地作为最恒久的一般等价，其远利益估值现调，原本的持有者们，已经开始调整财产结构了。

    先行售族产，再去异地置产、迁移，是一条思路，但这么动静很大，因为很少有人能一气吃这么多的田地，一旦要拆分寻找买家，那就注定会闹得沸沸扬扬，惹来很多是非，现在江南一带行的法是行田地置换——经过友人介绍，两家，甚至是三家、四家之间彼此调换田地，都是之江、江南的良田，息差不多，但距离大概隔了三四个州县，在此时这已经算是很了不得的距离了，一般的百姓很难走这么远，更谈不上认原本也不熟悉的乡人了。

    如此调换迁徙之后，新来的地主，也就抛弃了在原本田地上留的糊涂账，或者还有更一步的，那就是在调换田地的基础上再分一次家，这样一来，不论是买田地也好、经营赌坊、放印钱也罢……这些事，现在已经没有被株连的危险了，经过迁徙、分家，原本面办这些事的族人，已经很自然的趁‘消失’了。

    在新的土地上，和和气气地经营个十年八年的，一切全律行事，所有活动都留有字纸证据……就算买活军来了又如何？城后低价卖田、分家，这都是能得政审分的活动，没有了被追旧案的风险，还能多挣政审分，这样的好事儿，叫人怎不喜呢？

    暗地里，这预防洗白份的法，已经行了至少两三年了，越是靠近买地的府，就越行这法，庄将军为师将军，也算是跻了州县上，对这法还是了然于的，但这样的对策并不适合庄家——

    会这么打算的，那都是平时就比较低调，一切随大的人家，虽然也犯《大律》，有被买地备案追索、城后盘时告发的风险，但说实在的，犯大律在如今的天实在是非常常见的事，甚至可以说，如果一切都在大律的范围事，那最多也就是裹腹，绝不可能发家——从这个角度来讲，天宗族实际上普遍犯法。但不论怎么说，这些宗族并没有太格的事，至少手绝不会伸得和从前的苏松师将军府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