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304节

来了。“但不能只是我们吃，县各行各业，都要有人来一起吃，大家一起商议着咱们龙川县日后的行止。”

    这是非常新鲜的要求，众人都有些愕然，但还是耐着听他们安排：小买卖的要一个有威望、行事老的，在县里居住，附近耕的农夫、在龙川打鱼的渔夫们，还有匠也要互相推举一个代表来吃饭，当然了，县学这里，教谕也是要来的，各村寨在县里居住的人也要来。这些人群彼此赶快互相寻找，推举一个代表来吃饭，席间‘共商大事’——使者们甚至还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县里的女娘也要找到一个能说会，聪明能的来赴宴。

    这简直是开天辟地以来，前所未有的事，女娘也要来和这么多大老爷们吃饭、商量大事！在此之前，她们甚至还要聚在一起，推选一个代表！如果说前面的要求，还只是让人疑惑的话，那这个要求毫无疑问便让这些耆老们到很抵了，从刚才到现在，从来没有浮现在脑海里的反抗念，第一次明确地浮现了来——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要求的陌生难办（女人，发见识短，怎上得了大台盘），而且也因为，这个要求似乎完全打碎了龙川县千百年来一非常稳定的秩序，随着男女分界的碎裂，大家心里的安稳似乎也随之完全消失无踪了。

    而这样的动，当然是让人非常反的，甚至他们立刻就想到了暴力不合作——两个使者，冲来指手画脚，把龙川县的规矩全打碎？这也未免太看不起龙川的父老了！满县里几千人，一人一吐沫，不都得把他们两人淹死？

    “这个是办不到的！哪有男女一起吃饭的理，谁家的好女儿愿意来？”

    “就是啊！使者老爷还是开开恩……她们来不来本来也是无关要的事——”

    “洪县丞你说句话啊！”

    正衙，一时便糟糟了起来，大家都在争相发表意见，大概是也留意到了大家的抵绪，男女使者对视了一，女使者说了几句话，男使者便笑着说，如果女娘暂时不愿来，也没有关系，但是这顿饭一定要赶安排，毕竟这也关系到了满县的前程，可是千万怠慢不得，吃什么不要，甚至什么都不吃也行，但是大家一定要来。

    这个退让，俨然就让耆老们得到了一丝满足，也因此在这样的大变化，找到了一丝自信，他们沉着来了，边也重新现了微笑，一边答应着，一边还有闲心去安排宴席了——饭当然是要吃的，大吃大喝不到，仓促间安排不了那么多好菜，但至少要把使者这桌供好，其余桌面上，一碗米粉也是要有的。

    小鱼、芋粄，今天城里没有杀猪，当然没，香菇发起来，杀杀鸭用香菇去煲，一桌一碗香菇鸭煲这就算是大菜了，还有豆腐坊的豆腐，也都被包圆了，连磨豆腐的老潘都被征用了来豆腐——龙川县这样的地方当然是不会有酒楼的了，要开宴席都是去各家借桌椅板凳，再请来能厨的乡亲帮忙张罗，于是一整个午，县城实在是少见的闹，负责排办宴席的人，里里外外的冲冲，忙得汗浃背，其余人则有些不知所措，彼此询问着自己该归到哪一行去推举代表——有些人又是村寨的亲戚，又是从事某一行业的小商贩、小匠人，这又该怎么算呢？

    想想看，两个陌生人竟然给一个县城的千把两千人，带来这样大的变化，着实是很荒谬的事，就算大家都不搭理他们，他们又能怎么样呢？当然，也不是没有人这么想，可这个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又被一固的敬畏给取代了——别看只有两个人，洪县丞也只有一个人，可谁敢不尊重他呢？既然他现在把这份权力递给了那两个陌生人，那么他们当然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像是听从洪县丞一样，听从他们的吩咐，否则，以后洪县丞的那些事又该由谁来呢？

    对他们来说，洪县丞虽然只负责很少的事，但这些事却也是相当重要的，比如说，县里事了，需要赈灾，就必须由洪县丞往外写信——一切和外界官府的，如果没有通过洪县丞，便不会有人搭理，虽然很有限，但洪县丞多少还是能要到一些资源的，而只要有人能取代了他的位置，去和外联系，一样能要来从前的资源的话，那么，县里的大家也就把他们当洪县丞来尊重，也愿意把赋税到他们手里，至于信写往什么地方，这倒是无关要的，是朝的皇帝也好，买活军的皇帝也好，反正都是山远，一辈也不会和龙川县发生什么直接联系的东西。

    因此，洪县丞明确表态的移，虽然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儿，慢吞吞说的几句话，但却也还是有分量的。县里的耆老们，也都乘着这个午，着改换门的准备，在心底掂量着他们可以谈的东西：对买活军稍微有些了解的，想的是新君到此，总是要施恩的，能不能产稻的回来——这一次如果能附上会田的师傅那就最好了，恍惚听商旅曾说过，买活军很善于田，他们倒也不是没搞过产稻的稻，价格还不低呢，是州那里给吏目钱才分过来的，但是龙川县这里是山，地理可能和外不同，大家摸索着了，也不知是不好，还是得不对，产量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