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301节

愿意，仍然是重，本就是萍相逢，在人群因缘际会地谈了谈天，或许这条线也不会再续上了。但是，他刚才那些丰富的绪，的确是有儿自作多了——哪怕没人知，他也不禁有些羞窘，脸儿微红，但嘴角却是止不住的上翘——不能不能再联系上，不是不是不那么——狗獾无法找一个恰当的形容词，因为他还不知什么叫‘浪漫’，但是，这样的主动权，却让他打从心底儿到很轻快，怎么说呢，就像是……面对无常的世间，在买地的生活，因为邮政的发达和吏目的效，他更握有了多一些的筹码，不再是被无常摆布，只能叹息的可怜人了，他拥有了多一分的——尊严。

    这获得的觉，多少也冲淡了和六慧的谈所带来的冲击，狗獾知，自己在对话是完全被击败了的，而他的对手，并不是蓝六慧，而是假想的建州民——是啊，人只要是为了更好的日，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呢？民族？血脉？对于不读书也不识字的百姓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答案是显然的，就像是六慧说的一样，她本不觉得自己是輋人，只是汉人这么叫她而已，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輋人的份，只为了在更好的生活拥有更便利一些的条件——而且，买地的生活是允许她这么的，因为买地大多数人都是毫无辨识度的发型，没有什么汉人发式是土番梳不来的，也没有什么衣服是买不到的，没有什么礼仪是汉人独有而土番没有的——大家都得新来现学，甚至就连语言都不能作为最大的障碍，因为买地汇聚了太多异地人，即便是汉人，来自各地也有各地的土话，大家都得现学官话。

    如果……建州旗的百姓们，知买地的生活有这么好，甚至哪怕只是和六慧一样，有一丝朦胧的印象，有一个狗獾来略微讲解几句，他们会怎么呢？

    要知，他们现在学汉语倒是比以前要方便得多了——几乎家家都被分了包衣，而且，因为包衣逃亡背叛越来越常见，现在建州人已经不敢残酷对待包衣了，不论是跟随多年的老包衣，还是新分来的汉人农，他们都客客气气的对待，竭力地把关系向佃、地主靠拢，让汉人们明白，在建州的日也不算太难过，建州的主们虽然野，但却都是心善的好人。

    新农心里是怎么想的，狗獾不知，不过这些策略倒是有力地缓解了后防线上不断起火的态势——毕竟逃亡也是很辛苦的，怎么都得死几个人，对汉人农来说，只要在本地的生活和以往差不多，那他们便还算是能够忍受，不至于被得只能放手一搏。不过，如果要他们去战斗的话，那当然又是另一回事了。

    老包衣这里，和主们多年相伴，有些还真了一些，只是从前他们要依靠主，或许以后主们要依靠他们了，就狗獾知的，许多录里的建州人，都在偷偷地和人学说汉话……真的到了被驱赶到山老林里去的那天，狗獾毫不怀疑，现在还勉保持着八旗之势的联盟，只怕会立刻瓦解为完全不同的几个阶层：大贵族，还想着跟随大贵族的小录，以及完全习惯了盛京生活，习惯了农耕定居，不愿意也没有能力回老林里受苦的平民百姓——这些平民百姓，完全有可能坍塌式成群结队的冒充汉人，往南边、丽、东江岛逃去呢！

    到了那时候，失去了百姓，贵族还是贵族吗？

    建州的未来，或许还存在疑问，但结局的氛围已经注定，唯一疑问的，只在于到底是怎么消亡的，领人的结局又是什么。这是狗獾在来到买地之后，逐渐明确的事，随着他自己的会和见识，随着他垂死挣扎般对六慧的诘问，昨晚，大概算是他个人的垂死挣扎吧，但最终，就如同被六慧击溃一样，狗獾完全找不到反驳的角度，只能接受现实——更让人心复杂的是，他还不能把这份沉的失落表现来，反而要开心一些，因为他昨晚的行为，非但没有被训斥，反而得到了班的表扬。

    “当然了，违反政策的事肯定是不能随意许诺的，像艾狗獾这样，对政策吃得很透，又知变通的那就是我们的好战士。”

    要说起来的话，狗獾昨晚离队近半个时辰，这其实是违规了的，行军宿夜，晚上去方便，或者饿了吃夜宵，这都是被允许的事，但离开过久不肯回返，这就违反规定了，如果离队是为了和异发生这样那样的事，那就属于要接受军纪分，甚至是被开革去的大错。

    狗獾昨晚离开了半个时辰，还和六慧独，本来瓜田李很说不清，但还好，他和六慧在村那块大石上说话，是被守夜的老陈看了个正着的，老陈可以为他们作证——老陈当时认为，六慧是受到亲人的欺辱，伤心地跑来，有傻事的可能，那么狗獾当然要开解阻止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