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299节

    又是一非常清晰的命令，而且是在作训三个月里千锤百炼，当时甚至被兵丁们排斥不解，认为毫无意义，只是面功夫的‘快速收拾行李’，但是，在这一刻，这多少次的训练显示了价值，众人脑里的张顿时不翼而飞了，被‘时限收好行’的张所代替。

    每个人都立刻飞快地行动了起来，有序地返回了自己睡的地方，在朦胧的月，半摸着黑，有条不紊地收拾背包——东西应该怎么摆放也是有规定的，决不允许随意放，这会儿这些规定的用到底在哪，大家都全明白了，只要是规定放的东西，都可以在黑暗飞快的放回背包里，收纳的顺序、摆放的顺序和方位，都是在无数次蛙烙脑海里的，再愚笨的人也绝不会忘记，只有规定收纳，才能确保作战所需都在最上层，背包的大小、平衡也都恰到好，不影响行军。

    狗獾虽然之前并不理解如此吩咐的意义，但也还是在多次训练完全养成了习惯，睡时，他的鞋袜、武、防和洗漱用品，都是放在了规定的地方，这会儿穿起鞋袜、收起毯——天的时候，毯就是睡时支起来的小帐篷，支起来的那是登山时候的支撑，毯去当底，上面放了洗漱用品，鞋袜穿好以后迅速绑，护心的小甲披挂上摸黑系好，武挂在腰间，洗漱用品包里。

    不到五分钟时间，帐篷所在地已是空空如也，而他也初步备了快速行军和遭遇战的能力：背包护住背，基本什么箭都穿透不了背包，前的心也有甲，背包里的矛拧上登山就是枪，近战也有一把匕首，对付一般的山贼，这装备尽够了。又关键又让人惊喜的设计，在于可以拧的矛，虽然矛都是装上去的，但这拧装法，比绑缚法、榫卯法都要便于装卸，而且能拧得很结实，可以受力，让狗獾不释手——如果真正战斗的话，还有火铳剑，远用火铳，近用火铳上拧装的矛，不过，这不是新兵能发给的装备，目前他们对敌主要是靠刺矛，以买地兵的锋利，这其实也足够让他们在八成以上的战斗获取很大的优势了。

    利刃在手，心更稳定了几分，而且，与此同时，‘照预设程飞快完成任务’的成就，也抵消了不少张，这是他们无数次训练的容，现在能在战场上复现来是让人满意的，不止是狗獾，其余兵丁返回时，可以明显地觉到他们的脚步变得更加沉稳了，呼也沉着了来，不再轻浅混——未知的，危险的战场，似乎在收拾行这个吩咐之后，被迅速地转化为了一个又一个任务，在他们日常训练无数次重复，几乎形成本能的任务。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慌张害怕的？

    “报数！”

    重新一报数，确定全员到齐之后，班没有丝毫废话，立刻名，“胡昂秀，你说说况！”

    “是！”

    刚才负责值夜的胡昂秀立刻低声说了起来，“刚才我在树上眺望方的时候，见到山间小路有星火光，用千里侦查，发现至少一十多名男在黑暗行走，有见到兵刃反光！”

    首先第一个，山间是没有人会赶夜路的，实在太危险了，至少没有大队人赶夜路，第一个，如果是光明正大的门，那肯定会燃火把照明，烟和火光在夜里是很有辨识度的，这用细烛偶尔照明的法，不必多说了，必定是来偷袭小队的，而且仗着人数的差距也很嚣张——居然还火照明了！

    不过，他们有兵刃，这让气氛稍微又张了一——可以这么说，如果是手无寸铁的劫匪，哪怕来一百个，有矛在，军队这里都不可能输的，但对方也有兵刃，未免给结果增添了一丝悬念。

    “目前两条路，第一条，我们乘夜撤退，不过这也就意味着军需只能让给他们了，这批军需有两箱是消炎药、绷带、挂瓶这些昂贵的东西，对方拿到手之后如果转卖，获利极其昂——在朝的市场上，抗炎药比等重黄金都还贵。”

    “第一条，我们留来和他们拼一拼，刚才我们临时组成参谋，商议了一，决定留来：这批劫匪应该是上次清缴绣青寨时，窜山的客人家余孽，和其余几寨逃山的男丁联手，准备抢一把我们，然后逃往广府，他们手里不会有弓箭，最多也就是一些刀枪。我认为我们可以和他们一战！而且，优势在我们这里！我们居临，而且提前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我们的武也比他们的好！”

    班的话，让一群人提起的心立刻放了来，大家都认为他的话是有理的，而且非常的实在——如果说敌军有火铳，有小炮，让这群新兵守阵地那就等于让他们去死，不最后的结果如何，军心浮动是必然的。但现在，既然是一些民间的逃亡百姓壮汉，而且没有太好的武，大家顿时就觉得这个仗可以打一了，有时候打仗其实也就是算账，充满了利益的权衡，而不是完全只靠一腔血勇，这也是打仗和打群架最大的区别。

    虽然还张，但那不知所措的慌，不知不觉已经完全消失了，就连狗獾那不自觉轻颤的手也完全稳定了来，直到停止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刚才在不自觉的颤抖，但现在他完全不再多想了，而是上前一步遂自荐，“我术很好，我可以在树上他们。”

    大家都知，护送的军需里是有弓箭、弹药的，没事就运到前线去，这会儿事了就是军士们自保的军备。班指定狗獾和胡昂秀上树夹击对面，胡昂秀有弩箭，在前方大树上，狗獾则被安排在阵营后方的一株树上。在后方，他可以尽输，至少在接战开始之前，能死几个人——十几人这是不现实的，哪怕只是几个人，其实也会对对方的士气造成极大的伤害。

    他背负弓箭、背，迅速攀爬上了一较且角度好的枝，解弓箭，挂好箭，惜地轻轻捋了捋箭羽：好箭，弓也保养得一丝不苟，从军需的角度来看，买地办事的效率实在不是别可以比较的，朝的弓箭十把里能用的有两三把就不错了，就是建州，弓箭保养得最好的也是军士们被兵时自带的那些，一旦建州也开始尝试建立军需仓库，就立刻会现保养不当不堪使用以及贪墨的问题。

    “买地……买地的军队，这作训的方法……完全是……完全是不可想象的！”

    他居临，望着营地上，新兵们据班的命令，各自分组，寻找隐蔽，看着战友们各行其是有条不紊的脚步，以及极其熟练几乎成为本能的战术动作，指尖不由得又轻轻地颤抖了起来：在外行人看来，这似乎没什么了不起的，士兵不本该如此吗？甚至就连买地自己的兵都没有什么自豪的觉，在他们看来，这完全是理所应当的事，他们只是在复现自己多次训练后，几乎形成本能的作而已。

    但只有在狗獾这样见识过、建军队的人，才会知前这样的自然有多不自然——新兵！甚至比老兵还要更加镇定，更有纪律！第一次上战场，也能保质保量的完成战术安排！没有营啸，没有溃哭嚎，没有人神崩溃，所有人都知自己要去哪里，要什么……新兵遇夜袭，哪怕在建州也几乎是必败的局面，在买地这里，几乎看不到输的理！